
爆炸的氣浪撲來,虞歸晚的視野被濃煙和碎石遮蔽。
右手劇痛炸開的瞬間,記憶卻猛地拽她墜回多年前那個昏暗的夜晚。
少年滾燙的唇貼著她耳骨,氣息不穩地呢喃,手指笨拙卻虔誠地用絲帶在她腕上打結。
“這樣......姐姐就永遠是我的了。”
那時的纏繞,是滾燙的承諾,是她願意沉溺的港灣。
而如今......
蝕骨灼痛從掌心蔓延至心口,虞歸晚低低笑出聲來。
十年傾心相護,換來的竟是他將炸彈拋向她的一刹。
......
虞歸晚再次醒來時,右臂已被厚重的石膏固定,錐心的疼痛提醒著她倉庫裏發生的一切。
她知道,她的手廢了。
程妄年守在床邊,眼下一片濃重的青黑。
見她醒來,他立刻倉皇地傾身向前,想碰又不敢碰。
“晚晚......對不起,我真的不知道那炸彈會......我以為”
他的聲音幹澀發顫,目光死死鎖在她裹著石膏的手臂上:“你的手......我會找全世界最好的醫生,用最好的技術,一定、一定讓它恢複如初!”
“瑞士的專家團隊,還有最新的神經接駁技術......我這就去安排!馬上就去!”
虞歸晚靜靜地躺著,眼淚似乎早該流下,可眼眶卻幹澀灼痛,流不出一滴。
她瞳孔裏映著蒼白的天花板,對他所有焦急的懺悔和空洞的許諾毫無反應。
隻有右手斷筋連骨抵至心口的痛楚,真實到殘忍。
直到程妄年像是終於找到了贖罪途徑,匆匆起身要去落實,她才極輕地動了動唇:“隨便你。”
她聲音平靜無波,凍得程妄年心口一縮。
他卻將這視為一絲轉機,幾乎是逃離了病房。
確認他離開,虞歸晚用未受傷的手艱難撥通電話,“阿城,說。”
“晚姐,所有資產已按計劃安全轉移,離婚證也已秘密辦妥。”
虞歸晚眼神寂然無波,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
想起他抱著白微微決絕離開的背影,十年經營,一朝斬斷,竟也沒什麼不舍了。
“還有,”阿城的聲音壓低了些,帶著些遲疑,“倉庫綁架案......查清了。是白小姐自導自演,她買通了那幾個綁匪演戲。炸彈......也被提前動了手腳。”
虞歸晚緩緩抬起被石膏包裹的右臂。
清晰無比的、錐心的痛楚,再一次碾過神經。
可這一切,都比不上心頭麻木的荒蕪,正在一寸寸結冰。
原來如此。
一場精心策劃的苦肉計,她就差點賠上自己的命和一隻手。
“知道了。”
她扯了扯嘴角,眸底最後一絲微光寂滅,沉澱為深不見底的寒潭。
她是睚眥必報的虞歸晚。
白微微既然敢對她動手,就得做好承受的準備。
“盯著程妄年,不管他找到誰來捐獻......都把對方,換成白微微。”
電話那頭,阿城的呼吸驟然一滯,隨即沉聲應道,“明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