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手術很成功。
頂尖團隊操刀,程妄年動用了難以想象的代價,為虞歸晚接續了優質的手部神經源。
可當他懷著複雜心情,想將這個消息告訴虞歸晚時,卻先接到了心腹顫抖的彙報。
“程、程哥......捐獻體......是白小姐!”
程妄年腦中“轟”的一聲,整個世界瞬間褪色。
他發瘋似的衝到醫院頂層守衛森嚴的病房。
“虞歸晚!”程妄年雙目赤紅,“是你幹的?!你把微微的手筋給......!”
“我的手,是因為她而廢的。”
虞歸晚把東西放進行李箱,抬眼看他,“我救了她一條命,她把手筋給我,這很公平。”
“公平?!”
程妄年音調猛然提高,毫無理智地暴怒道,“我早說過我和微微沒什麼,你上次害她被綁架,這次還挑了她的手筋,”
“晚晚,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惡毒了?”
惡毒?多可笑!
港城生於地下拳場,踩著屍山血海上位的程先生,說她惡毒?
虞歸晚目光掃過他側身顫抖握槍的手,心裏頓時一片寒意。
她不過是讓白微微公平償還,他便對他起了殺心。
原來白微微在他心裏,已然重到足以讓他忘記十年相伴,拿起想要對準她的槍。
虞歸晚沒答,左手卻快如閃電地探向枕下,摸出精巧的女士手槍,抬手——
“砰!”
子彈精準地擦進程妄年右肩。
他悶哼一聲,手中的槍也“哐當”墜地。
他難以置信地瞪著她。
虞歸晚收槍,聲音沒有一絲波瀾,“見我,不許帶槍。”
“規矩忘了,就得教。”
理智被這一槍打了回來,程妄年捂著汩汩冒血的肩膀,臉色煞白。
看著虞歸晚的行李箱,他忽然像是意識到了什麼,心臟猛跳。
追問道,“晚晚,你收拾東西要做什麼?”
“回家。”
“不然留在這兒?”虞歸晚輕嗤一聲,目光上下打量著,仿佛真的看到了他和白微微糾纏的種種,“這裏的空氣讓我惡心。換個幹淨地方,不行?”
她意有所指,把程妄年所有話都堵了回去。
“你......”
他還想再詢問,病房門卻被急促敲響。
主治醫生探進頭,麵色焦急:“程先生!白小姐她情緒很不穩定,一直在找您!”
程妄年身體猛地一僵,目光在虞歸晚的臉上和白微微病房方向之間掙紮。
虞歸晚看著他眼底本能般傾向另一邊的動搖,隻覺得可笑又可悲。
她不再看他,拉上行李箱拉鏈。
“還不去?”她背對著他,聲音淡漠得像在打發無關路人,“你的微微,不是離了你就不行麼。”
程妄年呼吸粗重,最終看了她一眼,轉身踉蹌著衝出了房門,朝著白微微病房的方向疾步而去。
虞歸晚聽著遠去的腳步聲,拎起行李箱,頭也不回地走向了與他截然相反的出口。
手機在口袋中震動,她單手劃開,是父親發來的訊息:
【晚晚,已安排妥當,一小時後北美太子爺的私人飛機會去接你。】
她指尖微頓,回複:【望海山山頂見。】
虞歸晚將車駛出醫院車庫,朝著城郊的望海山疾馳。
盤山公路蜿蜒寂靜,隻有海風穿過林隙。
行至半山腰一處急彎時,刺目的遠光燈猛地從後方射來。
一輛黑色越野車毫無征兆地加速,狠狠撞向她車尾!
“砰——!”
巨響伴隨著金屬扭曲的刺耳聲音。
安全氣囊猛地炸開,虞歸晚額頭重重磕在方向盤上,劇痛伴隨著瞬間的暈眩襲來。
視線模糊中,她看到幾個黑影從越野車上跳下。
最後,意識徹底陷入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