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從馬場回來已是深夜,虞歸晚又接到父親急電,讓她立刻前往地下鬥獸場核查異常賬目。
場內高懸的規則猩紅刺眼:每場開賽前,係統從在場所有賓客中隨機抽取一人,強製入場,生死自負。
虞歸晚剛站定,還未及與場主交涉,中央屏幕停止滾動——白微微!
場內噓聲四起。
她徑直走向後台通道,準備核查賬目。
卻在一處昏暗拐角時,被一塊浸透藥液的布死死捂住口鼻。
不知過去多久,藥力漸漸褪去。
虞歸晚猛地睜開眼,視線尚未完全聚焦,一股混合著野獸腥臊與血腥的惡風已撲麵而來。
一頭獠牙森然的野豬,正赤紅著眼,猛衝向她!
虞歸晚心跳如擂,明明選中的是白微微,怎麼會變成她?!
借翻滾之勢抬頭,她的目光猛地射向包廂——
程妄年正安撫白微微,餘光瞥見籠中人影驟然僵住。
讓隨便找一個女人頂替微微上去,這群廢物怎麼把晚晚抓進去了!
他猛地起身,白微微卻死死抓住他手臂。
現在場上人都以為台上的是白微微,要是再換人,就太明顯了......
程妄年的手緊了又鬆,最終緩緩坐了回去,避開了虞歸晚的視線。
原來如此!
看著他刻意側開的臉,虞歸晚隻覺得徹骨的寒意瞬間凍結了四肢百骸。
她猛地側身翻滾,野豬粗糲的獠牙擦著她腰側劃過,帶起一片火辣刺痛。
時間愈長,她血痕道道,體力也急速流逝。
忽然,一聲淒厲馬嘶穿透喧囂。
虞歸晚瞳孔驟縮!
“追風!”
不知是誰把它帶到了這裏,追風不顧一切地衝向鐵籠,仿佛隻想將她從籠中救出。
嗬......
虞歸晚心頭一片諷刺。
到了這一刻,懂得拚命來護她的,竟是一匹馬。
不會說話的畜生,竟然比程妄年更知道何為奮不顧身,何為感恩護主!
程妄年不知何蹤,獨在原位上的白微微驚慌閃躲,卻被人狠狠撞倒。
鐵蹄眼看就要踏下——
“砰!”
“追風!”
失神的刹那,虞歸晚整個人被野豬淩空撞飛,骨頭碎裂的悶響從體內傳來,卻遠不及眼前畫麵的萬分之一痛楚。
視線模糊中,追風的血泊蔓延開,濃稠、滾燙,仿佛是她從自己心口淌出。
她掙紮著抬眼尋仇,卻看到程妄年急切護住白微微的身影,目光落到他手中的槍時,喉間血腥翻湧,目眥欲裂。
......
虞歸晚從劇痛中醒來,程妄年焦灼的麵容映入眼簾,“晚晚,你醒了?還疼不疼?醫生馬上......”
“追風呢?”
程妄年神情一滯,避開她犀利目光。
“當時它完全失控了......我怕如果真發生踩踏事件,輿論和麻煩會一下子全撲到你身上......”
“我問你,追風呢?!”她猛地拔高聲音,眼神亮得駭人。
“......我已經讓人好好安葬了。”
他話說完,虞歸晚卻反常得平靜。
她要的不是他蒼白的辯解,她要的,就是從他嘴裏,親口說出這句判決——
他殺死了追風,也殺死了他們的十年。
“啪!”
虞歸晚眼神銳利如刀,直直剜進程妄年的瞳孔裏:
“我為什麼會被綁上鬥獸場?追風被放出發狂?你最好祈禱,這兩件事和白微微,沒有半點關係。”
“否則,”她扯出一個冰冷徹骨的笑,“我弄死她!”
“晚晚,你冷靜點!”程妄年臉色驟變,“微微她不可能......”
“滾。”
虞歸晚閉上眼,不再看他。
“現在,立刻,滾出去!”
程妄年離開後,病房重歸死寂。
虞歸晚麵無表情地撥通加密電話,“查兩件事。鬥獸場資金異動的最終流向,追風出事前的監控。”
三小時後,手機輕震。
一份加密文件傳來,另一段視頻裏,白裙女人將藥物注入飼料,嘴裏罵罵咧咧,“小畜生!敢摔我,你非死不可!”
阿城的聲音從聽筒傳來:“晚姐,資金線索有點深,還有......”
“要不要......提醒一下程先生?白小姐似乎沒看上去那麼單純。”
虞歸晚看著監控裏追風生前活潑的樣子,扯了扯嘴角。
“不必。”她眼底沒有一絲笑意,“自己選的骨頭,是香是臭,都得自己啃下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