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虞歸晚起身準備去找程妄年簽字,他沒有退登的平板屏幕突然亮起。
是心腹阿九發來的加密信息:
【程哥,晚姐去年轉交給您打理的事務,隨時可以剝離。】
下一秒,程妄年的回複像刺紮進她眼底。
“很好,老頭子隱退了,晚晚交給我便不會再過問。抓緊辦。”
虞歸晚血液瞬間冷凝,猛然想起醫院裏他篤定的聲音——
“在晚晚眼皮底下,我也照樣護得住微微。”
原來如此......
虞歸晚隻覺得四肢百骸像被寒潮入侵,心口卻灼痛更甚。
程妄年隻知道父親“隱退”,卻不知那隻是去開拓海外市場的托詞。
更不知父親離開那日,與她的另一份對賭:若五年內發生婚變,她便要以婚約為注,轉嫁北美太子爺。
當年她押上真心,賭他記得來時路,不負意中人。
可如今,滿盤皆輸。
虞歸晚拿起手機,屏幕冷光映著毫無血色的臉。
“準備轉移資產吧,十天後,我會履行對賭。”
她將事物交給程妄年全權處理,默許他野心滋長,不是讓他忘本的。
既然喂不熟,那她便親手將給出去的一切,連本帶利收回來!
“對賭?賭什麼?”
程妄年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她身後,雙臂環住她的腰。
她沒有回頭,“賭命啊。”
他身體一僵,立刻明白了她的暗示。
“微微隻是小時候的鄰居,她們母女給過我幾口飯,所以我不能......”
話未說完,虞歸晚猛然轉身,一記耳光清脆地落在他臉上。
“那你可還記得,”她盯著他迅速泛紅的臉頰,“我虞家給過你幾口飯吃?”
程妄年被打的偏過頭,竟低笑起來:“我當然知道。”他握住她還微顫的手,低頭將吻烙在她手心,“所以晚晚,我會當你一輩子的狗。”
“那天的事......”
刺耳的手機鈴聲驟然響起。
他瞥了一眼屏幕,神色微變,“有點急事,晚上回家說。”
看著他快步離去的背影,虞歸晚緩緩擦過手心。
空氣中還殘留著他身上消毒水的味道,令人窒息。
她需要透口氣。
想起馬場經理早些時候發來的訊息,說新到了幾匹溫血馬,虞歸晚閉了閉眼,拿起車鑰匙。
她確實需要一場劇烈,能蓋過心口灼痛的消耗。
“追風呢?我去喂一下他。”
虞歸晚剛踏入馬場,卻見經理神色為難,“程先生正在教......白小姐......騎追風。”
她怔在原地。
追風是程妄年掙到第一桶金後,送給她的禮物,他們一起養大,親如孩子,從不外騎。
她正要去質問,馬場員工慌慌張張跑來,“出事了!程先生生氣了!”
“追風......把那位白小姐摔下來了。”
正說著,程妄年打橫抱著滿身狼狽的白微微快步走來。
“晚晚?你怎麼來了......”
他有些局促又帶著餘怒地解釋道,“微微隻是想學馬術,我念著追風性子最溫和才帶她來,誰知道它今天突然發了瘋......”
“追風是我的馬。”
虞歸晚目光冰冷:“追風是我的馬。它是受驚還是發瘋,我自會判斷。”
她正欲離開,卻猛地僵住——
白微微受傷的腳踝上,竟纏著那條她初見時給程妄年擦血的手帕。
他說要留著紀念新生,珍藏十年都不舍得扔,現在竟被綁在了白微微的腳上!
“阿年看我流血,著急找了條手帕......”白微微怯生生開口,“我洗幹淨了一定還回來,姐姐不介意的吧?”
虞歸晚一言不發。
在所有人的驚駭的目光裏,她轉身抄起身側清理馬糞的鐵鉗,猛地從白微微腳踝扯下帕子,拋入幾步外的糞池。
“啊——!”“微微!”
“介意。”她這才抬眼,平靜掃過程妄年鐵青的臉,“我嫌臟。被別人碰過的東西,我就不要了。”
“阿年......我好疼......”白微微適時地將臉埋進他懷裏啜泣。
程妄念沉鬱看了虞歸晚一眼,最後終是抱緊懷中人,轉身疾步離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