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就在媽媽準備把我從地上拖起來的時候,爸爸匆匆趕到了。
我眼裏閃過一絲希望,掙紮著向他伸出手:“爸......救我......”
他沒有扶我,而是從助理手裏接過一個金屬箱子,打開來,裏麵是一個用3D打印技術製作的、和姐姐裴鶯一模一樣的麵部模型。
“清清,別跟她耗了,醫生在等著了。這是我找人做的最新模型,數據精確到毫米,你拿給醫生,讓他務必做到分毫不差。”
原來他不是來救我的。
一股不知從何而起的瘋狂恨意席卷了我。
“我不是裴鶯!”我猛地從地上站起來,用盡全身的力氣嘶喊,聲音因為過敏和哭泣而嘶啞扭曲,“我是裴鳶!裴鶯已經死了!她出車禍死了!你們清醒一點!”
“啪!”
一個響亮的耳光,是爸爸扇的。
我的頭被打得偏向一邊,耳朵裏嗡嗡作響。
媽媽捂著心臟,發瘋般地尖叫起來:“你閉嘴!你這個毒婦!你敢詛咒我女兒!她沒死!她隻是換了種方式陪著我!”
“你他媽給我閉嘴!”爸爸一把按住我,大手像鐵鉗一樣箍住我的肩膀,壓低了聲音在我耳邊怒吼,“你是不是想害死你媽?她有心臟病你不知道嗎?你要是再刺激她,她死了我扒了你的皮!”
他猩紅的眼睛瞪著我,聲音輕得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:“我們養你十八年,給你吃給你穿,就是為了今天。裴鶯是為了救你才死的,你欠她一條命!現在,就是你還債的時候!”
我愣住了。
裴鶯是為了救我才死的?
原來是這樣。
我欠了他們一條命。
那我還給他們。
我不再反抗,眼神空洞地看著他們,輕輕笑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我說,“我把臉,還給你們。”
我被推進了冰冷的手術室,麻醉麵罩扣在了我的臉上,冰涼。
我費力地轉過頭,看向手術室那扇小小的觀察窗。
窗玻璃後麵,爸爸媽媽正並肩站著。他們手裏捧著那個3D麵部模型,他們的嘴唇在動,像是在祈禱。
自始至終,他們沒有看我一眼。
麻藥的效力開始發作,我的意識逐漸模糊。
我閉上眼睛。
剝下這張臉,我就不欠你們了。
我們兩清了。
“嘀——嘀——嘀——”
尖銳的警報聲忽然響徹整個手術室。
“不好!病人血壓急降,心率掉到0了!”
“過敏性休克加麻醉反應!快!腎上腺素!”
我感覺自己像沉入深海,身體越來越冷。混亂中,我似乎聽到主刀醫生衝了出去,對著外麵的人大喊。
“你們到底怎麼回事?!”主刀醫生手裏捏著一份剛打印出來的報告,氣得發抖,“為了評估手術風險和排異反應,我們術前對病人進行了全麵的基因篩查,並調取了你們全家的醫療檔案進行遺傳比對!”
爸爸皺眉:“醫生,到底怎麼了?”
“不是她不行,是你們的腦子不行!”
爸爸和媽媽都愣住了。
醫生繼續道:“裴鳶的遺傳標記,與你們檔案裏已故大女兒裴鶯的基因數據,沒有半點符合姐妹關係的特征!她們兩個,根本不是親姐妹!”
“或者說,裴鶯不是你們的親生女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