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爸......媽......”沈時宜哽咽著,徒勞地試圖將最後一點骨灰攏在一起。
天空突然陰沉,豆大的雨點毫無預兆地砸落。
起初隻是零星幾滴,轉眼就變成傾盆大雨。
“不要!不要下雨!”
沈時宜瘋了似的脫下外套,想要遮住地上的骨灰。
可雨水無情地衝刷著,泥水橫流,最後一點灰白的痕跡也被衝散,消失在泥濘中。
她跪在雨地裏,雙手死死摳進泥土,仿佛這樣就能留住什麼。
雨水混著淚水從她臉上滑落,她張著嘴,卻發不出一點聲音。
最終,她眼前一黑,軟軟倒在泥水裏,失去了意識。
沈時宜醒來後,仿佛失去了說話的能力。
無論陸承澤在她麵前說什麼,是解釋,是命令,還是偶爾流露出一絲悔意,她都眼神空洞,沒有任何回應。
一天,兩天......整整五天,她沒有發出過一點聲音。
這種死寂的沉默,比任何哭鬧和指責更讓陸承澤感到壓抑和心慌。
他看著沈時宜日益蒼白的臉和越來越突出的腹部,莫名的焦躁驅使他做出了決定。
“醫生說你需要呼吸新鮮空氣,老是悶在房間裏對你和孩子都不好。”他半強製地將她帶出了門,“我帶你去海邊走走,散散心。”
蔚藍的大海,鹹濕的海風,明媚的陽光。
沈時宜靠在椅背上,臉色蒼白,因為乳房持續的不適和胸口的悶痛,她下意識地微微含胸,左手偶爾會無意識地按在左胸上方。
長期的恐懼和疼痛消耗著她,使得她即使在休息時,眉宇間也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疲憊與痛苦痕跡。
孟安然也在遊艇上,一襲白裙,依舊是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模樣。
她看著沈時宜,眼神深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嘲。
航行了片刻,陸承澤接到一個工作電話,轉身走進了船艙。
甲板上隻剩下兩個女人。
孟安然緩步走到沈時宜身邊,俯下身,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:
“還在為你那對變成泥水的父母傷心嗎?很快,你就能去陪他們了。”
沈時宜空洞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絲波動,她緩緩抬起眼,幹澀的喉嚨艱難地擠出聲音。
“你害得我還不夠慘嗎?你到底還做了什麼?你給我喝點藥有問題,對不對?”
孟安然聲音依舊輕柔,卻字字如刀。
“現在才想明白嗎?那碗安胎藥,滋味如何?那古方確實安胎,隻不過,我多加了幾味特別的料,會催著你的癌細胞長得更快些罷了,你和你的孩子都活不了。”
沈時宜伸手扶住旁邊的欄杆,穩住身形,眼神死死鎖住孟安然。
“為什麼一定要我死?連孩子都不放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