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為什麼?”孟安然輕笑,仿佛她在問一個多麼愚蠢的問題,“隻有你們徹底消失,承澤才能隻愛我一個,陸家的一切,才能名正言順地由我和我未來的孩子來繼承。”
她微微前傾,目光落在沈時宜護著腹部的手上。
“你以為他真不知道那藥有問題?他隻是不在乎了。默許,本身就是一種態度。清理掉你們,對他,對我,對陸家,都是最好的結局。”
沈時宜死寂的心湖,激起了一絲帶著血色的漣漪。
她猛地站起身,幹澀的喉嚨裏發出破碎的氣音:“你......”
“我什麼?”孟安然語氣無辜,手卻突然伸出,看似要去扶沈時宜,實則暗中用力一推。
沈時宜身體本就虛弱,猝不及防地被推向船舷,腰重重撞在欄杆上,痛得她眼前一黑,整個人失控地翻過了欄杆。
“噗通!”巨大的落水聲響起。
“不好了,太太落水了!”船員驚呼。
陸承澤從船艙衝出來,看到的隻剩海麵上掙紮的漣漪和孟安然驚慌失措的臉。
“時宜她突然很激動,想推我,自己沒站穩掉了下去。”
陸承澤來不及細想,猛地紮入海中。
沈時宜被撈了上來,她渾身濕透,臉色慘白如紙,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。
她蜷縮著,雙手死死捂著腹部,身下,刺目的紅色在濕透的裙擺上迅速洇開,染紅了衣擺。
“孩子,我的孩子......”
陸承澤心臟驟停,嘶吼道:“快!回航!去醫院!”
直升飛機以最快速度將沈時宜送往了醫院,她被直接推進了手術室。
陸承澤守在手術室外,前所未有的恐慌讓他心神不寧。
他來回踱步,手上還沾著剛才抱沈時宜時染上的血,那紅色刺得他眼睛生疼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,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。
不知過了多久,手術室上方的燈,終於熄滅了。
門被推開,主治醫生一臉沉重地走了出來,摘下了口罩。
陸承澤猛地衝上前,抓住醫生的手臂:“醫生,她怎麼樣?孩子呢?”
醫生疲憊而遺憾地搖了搖頭,聲音低沉。
“陸先生,我們盡力了。胎兒月份不足,溺水加上劇烈撞擊,沒能保住,是個已經成形的女嬰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更加沉重。
“陸太太本身身體就極度虛弱,這次落水引發了羊水栓塞和大出血,我們沒能搶救回來。”
“母女雙亡,請您節哀。”
母女雙亡。
陸承澤僵在原地,抓著醫生手臂的力道不自覺地鬆開,踉蹌著後退了一步。
手術室的門完全打開,護士推著移動病床出來。
床上的人被白布從頭到腳蓋得嚴嚴實實,隻有幾縷濡濕的黑發露在外麵,了無生機。
陸承澤死死地盯著那抹白色,仿佛要將它看穿。
他張了張嘴,卻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隻剩下尖銳的耳鳴和心臟瘋狂擂鼓後又驟然停滯的悶痛。
整個世界,在他眼前轟然倒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