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三天後,陸承澤準時出現。
沈時宜將幾份文件推到他麵前。
陸承澤看也沒看具體條款,直接在末尾爽快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“隻要你沒事就好。”他放下筆,試圖去握她的手。
沈時宜不著痕跡地避開,垂下眼睫,掩去眸底深處一閃而過的冷光。
看著他簽好的名字,她緊繃的心弦,幾不可察地,微微一鬆。
陸承澤簽完字離開後,房間內隻剩下沈時宜一人。
她看著那份簽好字的離婚協議,眼中沒有半分喜悅。
她小心翼翼地將文件收好,這自由的身份,是她能為孩子和自己爭取到的第一步。
次日傍晚,孟安然端著一碗濃黑的藥汁,走進了沈時宜的房間。
“這是寺裏老師傅給的安胎古方,你身體虛,胎兒需要更多元氣。喝了它,對孩子好。”
沈時宜看著那碗氣味怪異色澤沉鬱的藥汁,本能地抗拒。
她虛弱地搖頭:“我不需要,我的孩子很好。”
“為了你好,你怎麼這麼不領情?”
陸承澤的聲音從門口傳來,他站在那裏,眉頭緊鎖。
“安然費心為你求來的,別任性。”
“任性?”沈時宜幾乎要笑出來,聲音因虛弱而顫抖,“陸承澤,你忘了她之前是怎麼說我和孩子的嗎?現在又拿來路不明的藥給我喝?”
“之前是之前!”陸承澤語氣加重,帶著不耐煩,“現在是為了孩子茁壯成長,我還能害你們不成?喝掉!”
他上前一步,端起藥碗,遞到沈時宜嘴邊,動作帶著強製。
沈時宜死死抿著唇,別開頭。
“沈時宜!”陸承澤徹底失去了耐心,他一手捏住她的下頜,迫使她張開嘴,另一手毫不猶豫地將那碗藥灌了進去。
苦澀腥臭的藥汁強行湧入喉嚨,沈時宜被嗆得劇烈咳嗽,眼淚直流,大部分藥汁被灌下,小部分順著嘴角溢出,染臟了衣襟。
陸承澤看著她狼狽的樣子,鬆開手,語氣稍緩。
“等你好了,就會明白我是為你好。”
說完,他帶著孟安然轉身離開,沒有回頭看一眼趴在床邊幹嘔的沈時宜。
那一夜,沈時宜覺得左側乳房原本就存在的脹痛感變得更加尖銳,甚至牽連到同側的臂膀都有些酸沉。
五臟六腑也像是被火燒著,胸口憋悶,呼吸不暢。
這感覺與醫生描述的癌症發展症狀如此相似,尤其是想到淋巴結轉移的可能,更是讓她恐懼得渾身發冷。
在藥物和巨大心理壓力的雙重作用下,她昏昏沉沉地睡去。
在意識模糊的間隙,她仿佛能聽到生命沙漏飛速流逝的聲音。
她告訴自己再堅持一下,還剩六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