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陸承澤聽到“高溫烘烤”四個字,臉色驟變,猛地上前抓住孟安然的手臂:“你瘋了?那會出人命的!”
“正是要置之死地而後生!”孟安然的聲音陡然銳利,她死死拉住意圖上前的陸承澤。
“承澤,心軟成不了大事,現在停下,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費了。你想看到傅家徹底垮掉,想看到我們之前所做的一切都變成一場笑話嗎?這是唯一能救傅家,也是唯一能洗清她罪孽的方式!”
她眼神裏的篤定死死壓住了陸承澤最後的猶豫。
他腳步僵在原地,看著那特製的烤箱裝置被推近,炙熱的氣浪瞬間扭曲了空氣。
沈時宜被連人帶著尚未完全幹透的泥塑基座,一起推進了那熾熱的密閉空間。
箱門合上的瞬間,高溫如同實質的浪潮般將她吞沒。
粘附在皮膚上的濕泥迅速被烤幹,收縮,緊緊勒住她的身體。
尤其是高聳的腹部和因孕期激素變化本就脹痛難忍的胸部,帶來窒息般的壓迫感。
皮膚上的水分被急速蒸發,刺痛感瞬間轉為灼燒的劇痛。
她想掙紮,想蜷縮,可左胸如同被尖銳鉤子拉扯般的刺痛再次襲來,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猛烈,瞬間抽走了她試圖反抗的力氣。
很快,裸露在外的皮膚,尤其是臉部、脖頸,開始冒出密密麻麻的水泡,又在高溫下迅速破裂,變得通紅一片,如同被活活剝去皮肉。
她感到喉嚨腥甜,被封住的嘴無法張開,鮮血便從膠帶的邊緣不斷溢出,順著下巴滴落,發出“滋滋”的輕響,瞬間焦黑。
那場景,慘烈得讓陸承澤不忍直視。
當箱門再次打開時,一股混合著焦糊、血腥和漆料異味的白汽湧出。
泥塑中的人,早已不再掙紮,隻有痛苦的抽搐證明她還活著。
陸承澤踉蹌著衝過去,顫抖著抱起那具布滿可怖水泡和血痕的身體。
她輕得可怕,在他懷裏微弱地抽搐著,氣息奄奄。
沈時宜似乎有所感應,用盡最後力氣,微微睜開眼。
那裏麵,沒有了恨,也沒有了愛,隻剩下一片死寂。
“時宜,時宜......”他聲音抖得不成樣子,抱著她衝向門外,語無倫次地重複著,“對不起,對不起......我沒辦法,我都是為了你和孩子。”
他像是在說服她,更像是在說服自己。
沈時宜在渾身撕裂般的劇痛中醒來。
她睜開眼,模糊的視線裏,是陸承澤布滿血絲的雙眼。
“時宜,你終於醒了!”他猛地握住她的手,聲音沙啞哽咽,眼淚竟直接掉了下來,“太好了,寶寶還在,你也在,太好了......”
他伏在床邊,肩膀微微聳動。
沈時宜偏過頭,看了一眼牆上的電子鐘。
日期顯示,她竟然昏睡了近十天。
醒來後渾渾噩噩調養了五天,一眨眼二十天已然流逝。
陸承澤急於彌補,他將一份文件遞到她眼前,帶著一絲討好的意味。
“這是集團3%的股份轉讓協議,你先拿著。讓你受了這麼多苦,是我不好。你先過目,還想要什麼,盡管提,加上了我再簽字。”
沈時宜目光掃過那密密麻麻的條款,沒有立刻去接,隻是虛弱地說:
“我想想,明天再給你答複。”
陸承澤不疑有他,連忙點頭:“好,你好好休息,過幾天我再來。”
牆上的電子鐘顯示著日期,距離用她生命換取的一個月之期,還剩十天。
每過去一天,她能帶給孩子的保障就多一分,而她自己,離終點也更近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