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陸承衍要帶夏茉正式見他的兄弟圈。
這個消息,是夏梔從傭人竊竊私語中聽到的。
她縮在保姆房窄小的床上,聽著外麵隱約傳來的熱鬧聲響,將自己蜷得更緊,腦袋裏像是有一隻錐子在一下一下敲打她的大腦。
她已經不知道被疼昏過去多少次。
她以為這種場合,與她再無關係。
直到房門被敲響,管家麵無表情地站在門外:“夏小姐,先生讓你準備一下,晚上一起出去。”
夏梔怔住,下意識搖頭:“我......我不舒服。”
但管家根本沒有聽她多說的想法,隻是冷淡道:“先生說了,你必須到場。”
晚上,會所燈紅酒綠。
夏梔被安排在包廂最角落的陰影裏,幾乎與昏暗的壁燈融為一體。
她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裙子,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。
陸承衍攬著夏茉,坐在主位。
夏茉巧笑嫣然,落落大方,還是她熟悉的那個姐姐。
“恭喜衍哥重新找回真愛啊,果然是漂亮又大氣!”有人開口恭維,“那個畏畏縮縮的冒牌貨就是不能比啊。”
“就是,長得倒是一模一樣,這氣質......天差地別啊。”
“跟個木頭似的,衍哥,你之前是怎麼忍了她三年的?”
周圍響起幾聲壓抑的哄笑。
夏梔低著頭,手指死死摳著身下冰冷的皮質沙發,指甲幾乎要陷進去。
各種各樣的目光落在她身上,恍惚間,她好像回到了被霸淩的少年時代,她被扔了滿地的書、泡著水的桌椅、被堵在衛生間......
而當年能將她護在身後,用棍子和別人拚命,讓她“別怕”的姐姐,此時正安靜的坐在那裏......
她不會再管自己了,她被拋棄了。
夏梔的身體微微顫抖起來。
陸承衍端著酒杯的手頓了頓,視線掠過角落那團幾乎要消失的影子,眸色沉了沉,卻沒說話,隻是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。
而夏茉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,她看了一眼幾乎將頭埋進膝蓋裏的夏梔,嘴唇動了動,最終卻什麼也沒說。
眾人見陸承衍沒有阻止,夏茉也沒有出聲,膽子更大了些。
甚至有人搖搖晃晃地走到夏梔麵前,濃重的酒氣撲麵而來。
“喂,木頭美人,陪哥哥喝一杯?”他伸手,油膩的手指就要去抬夏梔的下巴,“衍哥,既然找到真的了,這個冒牌貨就給小弟我長長怎麼樣?”
夏梔猛地一顫,像是被毒蛇觸碰,幾乎是本能地,用力揮開了他的手。
“啪”的一聲響,那人愣了一下,隨即惱羞成怒,猛地箍住了夏梔的手臂,將人強行拽了起來。
“給臉不要臉!一個冒牌貨,還真當自己是什麼金貴玩意兒了?衍哥玩膩了的破鞋......”
恐懼湧上大腦,夏梔忽然尖叫一聲,後退的手摸到一隻酒瓶,然後狠狠砸在了對方的頭上。
“啊——”
慘叫驚叫響起,夏梔慌不擇路的衝出了包間。
而就在她衝出去後,那人慘叫著想要將她抓回來,背後忽然傳來“呼呼”風聲,他被一腳踹翻在地。
陸承衍不知何時站了起來,他慢條斯理地拿起桌上的濕毛巾,擦了擦手,眼神陰鷙得嚇人。
整個包廂瞬間安靜下來。
“我的人,”陸承衍的聲音不高,卻帶著刺骨的寒意,“也是你能動的?”
那人爬了半天、沒能爬起來,隻能哆哆嗦嗦道:“衍、衍哥......我錯了......”
“滾出去。”陸承衍打斷他。
立刻有兩個黑衣保鏢上前,將哀嚎的人拖了出去。
而包廂裏這一切,夏梔都不知道,她踉蹌著撲倒在花壇裏,緊緊抱住自己發抖的雙臂,將臉埋進膝蓋。
方才的一幕幕從腦海中閃過,她顫抖著閉上眼。
她想起三年前,陸承衍剛把她帶回來的時候。
那時他雖然也冷漠,但至少不會縱容別人這樣欺辱她。
他嫌她悶,不愛說話,卻也會在她整夜畫畫時,默許傭人給她送去夜宵。
他曾站在她身後,看過她畫的星空,雖然什麼都沒說,但那時空氣是安靜的......
怎麼就突然變了呢?
而那個曾經會為她遮風擋雨、與全世界為敵的姐姐,此刻正溫順地依偎在男人身邊,仿佛她所受的屈辱,都與她無關。
這一切,比剛才的羞辱,更讓她痛徹心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