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馬車疾馳。
謝珩緊緊抱著我,力道大得讓我窒息。
「別怕,馬上就到了。」
他一遍遍親吻我的額頭,聲音沙啞得厲害。
「都怪我,不該帶你出來的。」
「以後哪也不去了,就在府裏,我把腿賠給你,好不好?」
我心裏一顫。
手裏的動作頓了頓。
就在這時,馬車猛地一震。
「有刺客!」
外麵的侍衛大喊。
箭雨破空的聲音傳來。
謝珩臉色一變,迅速將我壓在身下,用後背擋住了車窗。
「噗嗤!」
一支利箭穿透車壁,紮進了他的肩膀。
他悶哼一聲,卻連動都沒動一下,死死護著我。
「謝珩!」
我驚呼。
「別動。」
他咬著牙,嘴角溢出一絲血跡。
「抱緊我。」
外麵的殺伐聲越來越大。
顯然,這是針對謝珩的一場精心策劃的圍殺。
「蘇清歡,聽著。」
謝珩突然捧起我的臉,眼神是從未有過的認真。
「座位底下有暗格,裏麵有我的令牌和銀票。」
「待會兒我引開他們,你坐著輪椅跑。」
「那輪椅......其實是我讓墨白改的,加了推進器,能跑很快。」
我腦子「轟」的一聲。
「你讓墨白改的?」
謝珩慘笑一聲,血順著下巴滴在我的臉上。
「不然呢?那個木頭腦袋能做出這麼靈便的東西?」
「我知道你想跑,我也知道......你恨我。」
「你的腿,不是我打斷的。」
「三年前,先帝要拿你去和親,送給那個以虐殺女子為樂的蠻族王。」
「我沒辦法......隻能給你下藥,讓你看起來像是癱瘓了。」
「那藥有毒,解藥隻有蠻族才有。」
「我這三年,一直在找替代的草藥,可是太慢了......」
「本來打算下個月帶你去蠻族搶解藥的,看來是來不及了。」
他又吐出一口血,眼神開始渙散。
「清歡,跑吧。」
「離了我,你以後......就能跑了。」
他猛地推開我,拔出肩膀上的箭,反手拉開車門衝了出去。
「謝珩在此!誰敢動她!」
暴戾的吼聲響徹夜空。
我僵在原地,渾身冰涼。
原來......
原來那碗苦得要命的藥,是在壓製毒性。
原來他每次罵我累贅,是因為害怕護不住我。
原來他嫉妒輪椅,是因為輪椅能帶我走,而他......隻能留下來赴死。
我看著那個在刀光劍影中浴血奮戰的身影。
眼淚奪眶而出。
去他媽的逃跑。
去他媽的自由。
我猛地按下了輪椅上的另一個機關。
那是墨白告訴我的,隻有在必死之局才能用的——「暴雨梨花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