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明昭看清裏麵的東西時,跪在大殿之上,腦海中一片空白。
原本錦盒中的繡品,居然變成了前朝的亡國玉璽。
還沒等她辯解,皇上就已經下令庭下杖責二十。
明昭驚慌地抬起頭,下意識地看向顧燼。
他依舊鎮定自若的模樣,沒有半點要開口維護的意思。
明昭的心一點點沉到穀底,錯看眼神時她看見宋懷寧眼中一閃而過的笑意。
她渾身一震,連忙喊道:
“陛下,是有人調換了臣婦的錦盒,還請陛下允許臣婦找回賀禮。”
在皇帝的默許下,明昭站起身徑直朝著宋懷寧走去。
宋懷寧臉色一變,一隻手死死地按壓著身旁的錦盒。
果然和她想的一樣,是宋懷寧動的手腳。
就在明昭伸手要打開時,一直沉默不語的顧燼擋在了前麵,沉聲道:
“明昭,你瘋魔了不成?當真什麼都不在乎了麼?”
顧燼沒有挑明,明昭卻讀懂了他的弦外之音。
他是在用明家威脅她。
她當然在乎,在乎自己的命,也在乎明府全家人的性命。
明昭的手垂懸在半空,在顧燼警告的眼神中慢慢收了回去。
可就在顧燼轉身回席的那一瞬間,明昭打開了宋懷寧手中的錦盒。
裏麵除了一方徽墨,什麼也沒有。
明昭難以置信地看著盒子裏的東西,一時之間竟也無法辯駁。
抬起頭正好對上宋懷寧無辜的笑。
宋懷寧靠近了一些,對著她的耳側壓低了聲音:
“姐姐,我怎麼會蠢到直接拿你的繡品當賀禮呢?
這都是將軍的意思,他怕你搶了我的風頭,不好找陛下討要今天的賞賜。”
明昭藏在袖子下的手死死地扣著手心,僵硬地轉過看著顧燼。
他坦然地看著她的眼睛,眸中的算計不加掩飾。
曾經每每看到都覺得心動的那張臉,現在卻讓她感到惡心。
“陛下,”顧燼盯著她的臉,說話的語氣間都多了幾分得意的玩味,“事情已經水落石出,明昭雖為臣的妻子,但是臣絕不會偏私,請陛下秉公處置。”
話音剛剛落下,大殿之上都是對顧燼的稱讚。
而明昭在一聲聲恭維中被拖下了大殿。
庭前一片和睦融洽的景象,庭下明昭咬著嘴唇挨著一道道板子,始終不肯叫出一聲。
直到唇齒之間嘗到一股血腥,一切才停了下來。
明昭雙手無力地耷拉了下來,眼前的景象越來越模糊。
大殿上的樂聲停了下來,她勉強地抬頭看起,隻見顧燼正拉著宋懷寧跪在中間。
周圍安靜得隻能聽見顧燼的聲音:
“陛下,臣在沙場上身負重傷,忘了一切時,是懷寧不離不棄照顧在我身邊。
比起明昭,臣以為她更適合將軍夫人的位置,願陛下能夠答允臣娶懷寧為平妻。”
明昭這時才明白宋懷寧說的賞賜是什麼。
原來是為了能光明正大求娶宋懷寧。
不是通房,不是貴妾,而是妻。
“昭兒,你終於長大了,終於能成為我的妻了,我唯一的妻。”
及笄那年顧燼對她說的話,又一遍遍地回響在耳邊。
她當時從未懷疑過他的真心,可越是沒有懷疑,才覺得眼前的這一幕越諷刺。
真心果然是瞬息萬變。
明昭苦笑了兩聲,轉身走下崇政殿的台階。
眼前突然一黑,腳下踩空了樓梯,直接從上麵滾了下去,摔得頭破血流。
驚鵲哭著跑上來將她扶了起來,著急地朝著宮女喊著太醫,卻沒有任何人理睬。
明昭抬手抹去她的眼淚:
“傻丫頭,哭什麼?我還撐得住。”
嘴上這麼說著,腳下卻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。
掙紮了半天才勉強撐了起來,身上卻突然一輕,整個人被打橫抱起。
明昭扭頭看去,居然是顧燼。
他看起來心情很好,眼角眉梢都帶著笑意。
許是求娶到了心上人,又或許是看到她如此狼狽。
明昭正要從他懷裏離開,就聽見顧燼的聲音:
“明昭,和我作對是沒有好下場的。
但是我又喜歡看你這樣賭上所有,又滿盤皆輸的樣子。
一腳天堂,一腳地獄的滋味怎麼樣?”
明昭聽著顧燼的挖苦一點也不意外。
經曆了三世之後,她還是太了解他了,了解他的自私、虛偽和涼薄。
明昭輕笑了一聲,有氣無力地說道:
“如果重來,我還是會打開那個錦盒,隻要我賭贏了,我就可以早點遠離你。
看你這樣為了博一個好名聲,在外人麵前假裝對我好的樣子,真是讓人作嘔。”
她剛說完,胃裏就真的湧上一股酸水,忍不住地幹嘔。
顧燼陰沉著一張臉,把她扔在路邊,撣了撣身上的衣服才和宋懷寧上了馬車。
明昭倚靠著驚鵲,慢慢沒了意識。
再醒來時,她還沒看清身在何處,就看見了站在床前的皇後。
皇後把一口藥喂到了她的嘴邊,待她喝下才緩緩說道:
“明昭,回到將軍府,幫我查一件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