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周圍瞬間響起低嘩,讓我旁邊的陳望軒也急了,他壓低聲音:
“婉婉,你牌都不看就扔?”
我側頭,用隻有我倆能聽清的音量淡然道:
“沒必要看,他那副表情,手裏至少是對子打底,我的牌不可能比他大。”
陳放卻再也忍不住,一巴掌拍在桌上,怒道:
“你他媽耍我?!看都不看就丟?你當這是過家家?”
圍觀的人也紛紛嘀咕起來:
“是啊,這玩的什麼路數?”
麵對驟然緊繃的氣氛,我不慌不忙,伸手從廢牌堆裏精準地抽出我剛才棄掉的那三張牌,一張梅花2,一張方塊4,一張紅心6,小得不能再小的雜牌。
“呀,看來我直覺還挺準,這牌確實沒必要看。”
我無辜的看向陳放,語氣害怕:
“怎麼了表哥?我隻是覺得這局運氣可能不太好,不想浪費錢,不行嗎?”
眾人一看,確實是爛牌,而且運氣差到極點,但隨即,更大的疑惑浮上來,陳放旁邊一個瘦高個男人狐疑地盯著我:
“你沒看牌怎麼知道的?該不會......”
我抬眼直視他,又環視一圈:
“牌是你們的人洗,你們的人發,從頭到尾,我碰過牌嗎?或者,有誰看到我還有什麼別的動作?”
剛才發牌的人和幾個站得近的村民麵麵相覷,遲疑地搖了搖頭,囁嚅道:
“嫂子確實沒碰過牌,手也一直擱桌上。”
嫌疑暫時解除,但氣氛更古怪了。
陳放臉色陰沉,狠狠一揮手:“繼續!”
第三局、第四局、第五局......我依舊如法炮製。
牌發下來,指尖碰都不碰,便幹脆棄牌,帶來的那摞現金,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薄了下去。
陳望軒額頭冒出冷汗,再也坐不住,在又一次我棄牌後,拉住我的胳膊,聲音發顫:
“婉婉,別玩了,我們走吧,錢我們再想辦法,不賭了,求你了......”
周圍看熱鬧的也開始勸,語氣帶著憐憫或嘲弄:
“算了嫂子,手氣不好就別硬扛了。”
“望軒,快帶你媳婦回去,別再送了。”
我輕輕拍了拍陳望軒緊抓著我胳膊的手,目光卻依然平靜地落在牌桌上,聲音溫和平靜:
“沒事,別急,相信我。”
陳放看著我們這邊的動靜,臉上終於重新露出混合著貪婪與輕蔑的笑容:
“弟妹,要不,就到此為止?看在親戚份上,之前輸的,算你交學費了。”
我迎上他的目光,手指輕輕點了點桌麵上最後的現金。
“玩,怎麼不玩?”
然後將桌子上的錢全部推了出去,大致是三萬塊錢。
“這局,我梭哈了。”
人群瞬間沸騰:
“瘋了,真輸上頭了!”
可陳放此刻卻遲疑了,他飛速掃了一眼自己麵前的牌,心裏開始劇烈打鼓:難道這局真的讓她摸到好牌了?
我身體微微後靠,語氣帶著一種勝券在握的悠閑:
“各位跟不跟啊,機會可不多,還是說你們怕了?”
我的目光掃過其他幾個牌友,他們接觸到我的視線,又看看桌中心那堆錢,紛紛搖頭,將牌扣下:
“不跟不跟。”
“嫂子玩太大了。”
桌上,隻剩下我和陳放。
壓力全部彙聚到他身上,他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,眼神在我臉上和那堆錢之間來回梭巡。
“媽的!”
最後,他低罵一聲,眼神發狠,像是被逼到絕境的賭徒。
“跟!我就不信邪!”
他也推出一摞錢,抵上我的賭注。
台麵籌碼累積,已頗為可觀,但距離陳望軒昨晚輸掉的幾十萬,還差得遠。
於是,在他跟注後,我抬手解下了頸間那根沉甸甸的黃金項鏈,放在那堆現金之上。
“行啊,表哥好魄力,那我也陪你!”
陳放的眼睛瞬間被那金光攫住,他臉色變幻,又甩出兩捆鈔票,砸在桌子上,最後獰笑一聲:
“行啊!弟妹夠膽!”
台麵籌碼,已接近七萬。
氣氛白熱化,所有人全部屏住呼吸,看著這場突然飆升到他們難以企及高度的賭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