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整個餐廳的地板開始震動,牆壁上浮現出無數張痛苦扭曲的人臉。
沈修一個激靈,猛地推開我的手。
“阿遲!別鬧了!你想害死我們嗎!”
他壓低聲音,幾近咆哮。
“快吃!把它吃了!”
他指著我盤子裏的蛆蟲,眼底是毫不掩飾的命令和煩躁。
溫柔體貼的麵具,終於裂開一道縫。
我端起那盤蛆蟲,在他驚恐注視下,走向餐桌盡頭的“婆婆”。
“想讓我吃?”
我走到它麵前,將盤子重重頓在它麵前。
“你先吃。”
怪物蠟黃的臉上,第一次浮現出驚愕的神情。
【警告!警告!玩家嚴重違規!】
【懲罰等級提升!】
鏡子的血字瘋狂閃爍,發出刺耳的警報聲。
下一秒,我腳下的地板突然消失。
我整個人掉了下去。
失重感傳來,耳邊是呼嘯的風聲。
下麵是無盡的黑暗。
墜落中,我看到沈修撲到桌子邊緣,對我伸出手,臉上滿是驚慌與懊悔。
“阿遲!”
他聲嘶力竭地喊著我的名字。
演得真好。
我甚至想為他鼓掌。
黑暗吞噬了我。
我摔在一堆黏膩濕滑的東西上。
腐爛的甜腥味更濃了,令人作嘔。
這裏是個巨大垃圾場,又或是屠宰場的廢料坑。
四周漆黑,隻有遠處有個微弱紅點在閃爍。
手臂上的傷口還在疼,但已不再流血。
我從那堆不知名的東西裏爬起來,朝紅點走去。
腳下踩著的東西軟綿綿的,時不時發出“噗嗤”的響聲。
走了大概十幾分鐘,我終於到了紅點跟前。
那是一個嵌在牆壁裏的緊急出口指示燈。
指示燈下,是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。
鐵門上,隱約可見褪色的“內部維修”字樣。
門縫裏,透出微弱白光,與這深坑的黑暗格格不入。
門把手旁,用奇怪符號刻著一行小字,分明是內部標識,而非公開警告。
我挑了挑眉。
員工?
我推了推那扇門,紋絲不動。
門上沒有鎖,分明是被焊死了。
我後退幾步,抬腳,對著門軸的位置狠狠踹了過去。
第一腳,門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第二腳,鐵門開始變形。
第三腳,門被我硬生生踹開。
一股消毒水和電流交雜的味道撲麵而來。
門後是一條明亮白色走廊,與深坑的黑暗截然不同。
這裏看起來像個實驗室。
我順著走廊往前走,兩邊是一間間緊閉的房間,門上有觀察窗,但裏麵都是一片漆黑。
走廊盡頭,是一間亮著燈的監控室。
我貼在門邊,透過玻璃往裏看。
裏麵沒有人。
隻有一整麵牆的屏幕,上麵分割成無數個小格子。
有的格子漆黑一片,有的則是我剛經曆過的場景。
陰森的沈家老宅客廳,望不到頭的餐廳。
其中一個屏幕上,沈修正坐在餐廳裏,優雅地切著牛排。
他吃得很香。
另一個屏幕上,顯示的是我剛掉下來的深坑。
而在監控室的正中央,有一個操作台。
操作台上方的屏幕最大,上麵顯示著幾行代碼,和兩個鮮紅的標題。
【玩家:薑遲。狀態:懲罰中。精神閾值:92%(穩定)】
【觀察員:沈修。狀態:正常。】
原來他不是玩家,而是觀察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