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天還沒亮透,柴房的門就“吱呀”一聲開了。
顧子言端著藥湯,輕輕歎氣。
“清兒,昨夜我右眼皮狂跳,總覺心神不寧。為了今日大婚順利,你必須再喝一碗。”
“柔兒膽子小,經不起嚇。你那張嘴如今太過惡毒,容易招來禍事。為了沈家,也為了我......你就委屈一下。”
我盯著這個曾許諾護原主一世的男人。
然後奪過碗,仰頭幹了。
【喝!必須喝!這哪是啞藥,分明是流放路上的壯行酒!】
【趕緊啞了省事,待會兒禦林軍殺進來,我就負責點頭YES搖頭NO,看你們這群蠢貨怎麼被拖去菜市口前午後問斬!】
顧子言手猛地一抖。
隨即用力甩了甩頭,仿佛要甩掉什麼幻聽。
“真是瘋了......”
他低聲咒罵一句,像是逃避瘟疫般快步離去。
卻不防轟隆一聲,沈府大門被撞開。
黑甲禁軍如潮水湧入,刀光森寒,瞬間將院落圍成鐵桶。
顧子言手中紅綢落地,看清來人腰間令牌時,更是雙膝直接跪地。
“太......太子殿下?!不知殿下駕到,微臣有失遠迎......”
一道頎長身影步步逼近。。
玄衣墨發,眉眼生寒。
男人嗓音極淡,卻如驚雷炸響:
“有人舉報,前朝妖後的噬主鳳冠,進了沈府。”
沈昌林脊背瞬間濕透。
終於想起我昨日的警告。
可心裏發虛,嘴上卻還要死撐。
“冤枉!天大的冤枉!”
“微臣世代忠良,賢婿更是新科狀元,讀的是聖賢書,怎敢做這等大逆不道之事!”
顧子言也跟著磕頭如搗蒜,嗓音發顫:
“殿下明察!定是小人構陷,沈家世代清白啊!”
【這一家人還真能夠演的,一會證據拿出來就傻眼了。】
“沈清,你閉嘴!”
兩人破口大罵,卻被後堂炸起的淒厲慘叫嚇了一跳。
“啊——!痛死我了!把這鬼東西拿下來!”
沈柔披頭散發衝出來,直接撞入緊張的對峙中。
那頂金燦燦的鳳冠此刻宛如活物,金爪死死扣進她頭皮。
黑氣混著血水爬滿沈柔的臉,形同惡鬼。
沈昌林和顧子言的表情瞬間僵滯,精彩紛呈。
沈柔尚不知發生了什麼事,疼痛讓她隻想找到個發泄口。
一眼瞥見角落裏的我,惡毒本能瞬間爆發。
“爹!是沈清!是她嫉妒我要嫁狀元郎,施妖法毀我!”
這一嗓子,倒是把嚇傻的沈文軒喊醒了。
有人頂罪,沈家就能活。
他幾步衝過來,一把薅住我的頭發,惡狠狠在我耳邊低語。
“聽到沒?柔兒說是你,那就是你!”
“不想讓從小照顧你的奶娘沒命,就把鍋背嚴實了!”
嗬,真是好大哥。
唯一的腦子全用在拿親妹妹祭天上了。
沒等我站穩,背上就猛地挨了一掌。
沈文軒大義凜然地咆哮:
“殿下!家門不幸!是沈清她偷了鳳冠想害柔兒!”
“我雖是她兄長,也絕不容她如此作惡,求殿下明察!”
我膝蓋本就有傷,被這一推,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飛了出去。
不偏不倚,撲向那個一身玄色蟒袍的男人。
周遭倒吸涼氣聲此起彼伏。
衝撞儲君,死罪一條。
我疼得眼冒金星,索性破罐子破摔,抬眼看個夠。
這不怪我。
身後是一群想讓我死的“親人”,麵前是掌握生殺大權的一國儲君。
橫豎都是死,還裝什麼孫子?
而且原著裏可是形容太子俊美無雙,貌似潘安。
果然這一看,就忍不住吹了個流氓哨:
【我靠!這臉,這肩,這窄腰長腿......簡直絕色啊!】
【可惜了,原著裏說他高冷禁欲,不近女色。這麼好的身材,暴殄天物啊!真想把他這身蟒袍扒了,看看底下腹肌是幾塊......】
下一秒。
那個高冷禁欲、仿佛不食人間煙火的男人,瞳孔瞬間地震。
原本白皙如玉的耳根,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,迅速紅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