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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大早，天剛蒙蒙亮，顧懷瑾就把我和囡囡從被窩裏拽了出來。

他今天特意穿了件羊絨大衣，頭發梳得整齊。

“快點，別磨磨蹭蹭的，讓媽等急了。”

囡囡燒剛退，小臉還煞白煞白的，縮在我懷裏直打哆嗦。

剛下樓，我就看見車旁，站著一個弱柳扶風的身影。

見我們下來，夏青青捂著嘴輕咳了兩聲，眼波流轉：

“嫂子好，懷瑾哥哥說順路捎我一段，給你們添麻煩了。”

我冷眼看著她，還沒開口，顧懷瑾已經快步走過去，替她拉開了副駕駛的門。

“外麵冷，快上去坐著。”

轉頭看向我時，他又換上另一副嘴臉：

“青青身子弱，又暈車，副駕駛視野好，讓給她吧。”

“你帶囡囡坐後麵。”

我拉開後車門，頓時氣笑了。

後座被顧懷瑾為了省錢，團購的劣質禮盒塞得滿滿當當，隻留下一個狹小的縫隙。

“顧懷瑾，囡囡剛退燒，你讓我們擠在這個角落裏？”

顧懷瑾不耐煩地皺眉：

“擠擠更暖和，再說了，後備箱放不下了，這都是給親戚的年貨，壓壞了還要花錢買。”

夏青青在前麵柔柔弱弱地插嘴：

“懷瑾哥哥，要不我坐後麵吧，別讓嫂子不高興......”

“你別動！”

顧懷瑾按住她，狠狠瞪了我一眼。

“黎初，你能不能懂點事？青青是客人，哪有讓客人擠後座的道理？”

我深吸一口氣，抱起女兒鑽進了進去。

車子上了高速，寒風呼嘯。

顧懷瑾開了前排的加熱座椅和暖風，夏青青熱得小臉紅撲撲的。

可後座卻冷得像冰窖，囡囡凍得打了個噴嚏。

我讓顧懷瑾把後排暖氣打開，他瞥了一眼後視鏡，理直氣壯地說：

“後排空調太費油了，你要開暖氣，就得多出50塊油費。”

“而且你年輕火氣旺，抗一抗就過去了，別把孩子慣得那麼嬌氣。”

我摸著女兒冰涼的小手，沒說話。

隻是默默把自己身上的羽絨服脫下來，裹在孩子身上。

中途路過服務區，囡囡看到路邊賣的烤腸，眼巴巴地咽口水：

“爸爸，我想吃香腸......”

顧懷瑾眉頭一皺，剛要罵人，夏青青突然指著旁邊的星巴克說：

“懷瑾哥哥，有點困了，想喝咖啡。”

顧懷瑾立馬變了臉。

“行，你是腦力勞動者，得提神，想吃蛋糕嗎，咱們一塊買。”

囡囡怯生生地拉顧懷瑾的袖子：

“爸爸，五塊錢......”

顧懷瑾一把甩開，黑著臉教訓她：

“吃什麼吃！全是澱粉和防腐劑，五塊錢一根搶錢呢？黎初，管好你女兒，這個月她的零食額度早超標了。”

看著女兒委屈的樣子，我心裏最後一點對他的期待也灰飛煙滅。

快到老家時，手機突然響個不停。

婆婆芬把我拉進了一個顧家興旺發達群。

緊接著，一段長達60秒的語音在群裏炸開。

“哎呀，還得是我們懷瑾心善，大過年的還要開車去接媳婦。”

“你們知道嗎，隔壁老王家媳婦有多懂事，發了年終獎就孝敬公婆......”

“我們家那個？”

“大家評評理，這兒媳婦手裏拿錢多了是不是容易變壞？男人管錢也是為了媳婦好......”

群裏立刻炸開了鍋，七大姑八大姨紛紛附和。

“翠芬啊，你就是太心善了，這種媳婦就是欠管教，進了顧家門，錢就是顧家的。”

“聽說還生了個丫頭片子？那更得夾著尾巴做人了？”

顧懷瑾開著車，聽到語音，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。

可我毫不在意，把這些內容都截圖保留。

到家後，婆婆滿臉堆笑地迎上來。

可她卻略過了我和囡囡，一把拉住了夏青青。

“青青來啦，快進屋，外麵冷，幹媽給你煮了薑湯。”

夏青青親熱地挽住婆婆的胳膊：

“謝謝幹媽，還是幹媽疼我。”

顧懷瑾提著大包小包跟在後麵，一家三口進了屋。

我抱著囡囡站在寒風裏，像個多餘的外人。

進屋後，我屁股還沒坐熱，婆婆就扔過來一條圍裙：

“初初啊，別愣著了。”

她指了指廚房，理所當然。

“咱們家實行AA製，這次年夜飯的食材都是懷瑾買的，你沒出錢。”

“這二十口人的飯菜，就由你來做，就當是你出的工時費了。”

“青青是客人，手嫩，沾不得水，你多受點累。”

客廳裏，顧懷瑾剝著橘子喂到夏青青嘴邊，兩人笑得前仰後合。

我接過那條圍裙，冷冷開口。

“好啊，媽。”

“這頓年夜飯，我一定好好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