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婆婆住在村裏，為了省錢，沒在廚房裝暖氣。

我一個人在裏麵忙活了三個小時，雙手被冷水泡得通紅。

顧懷瑾進來催菜的時候，我還以為他會幫忙端下盤子。

結果他隻是嫌棄地瞥了我一眼。

“怎麼手腳這麼慢？青青都餓得胃疼了，你是不是故意的？”

說完，他伸手從裝醬牛肉的盤子裏，挑走了幾塊牛腱子肉。

“這幾塊軟爛入味，我先拿去給青青墊墊肚子。”

“至於那些帶筋的邊角料，就別拿上桌了，你牙口好，你留著自己吃，就不用A給我了。”

看著他端著肉轉身離開，我的手緊緊攥住。

沒關係，左右是最後一頓飯了。

終於，二十道菜全部上桌。

嗑瓜子的七大姑八大姨們紛紛圍了過來，咽著口水誇讚：

“哎喲，懷瑾這媳婦手藝真不賴啊！”

顧懷瑾滿麵紅光，得意洋洋地攬著夏青青坐下：

“那是，也不看是誰調教出來的，在咱們家，女人要是連飯都做不好，那是要被退貨的。”

眾人哄笑一堂，我解下圍裙，剛準備在顧懷瑾身邊坐下。

婆婆突然跳了起來，一把擋住我。

“哎呀初初，你等等！”

她指了指那個空位，笑眯眯地把夏青青按了下去：

“今天親戚多，主桌實在坐不下了，青青是客人，身子又弱，得坐這兒有人照顧。”

“你是晚輩，又是咱們自家人，就別講究那麼多了。”

說著，她腳尖一勾，從牆角整出來個小板凳。

“你去廚房端個碗，坐在這擠一擠。”

全桌靜了下來。

夏青青坐在主位上，一臉惶恐。

“嫂子，要不還是我坐板凳吧。”

“你別動！”

顧懷瑾一把按住她的肩膀，皺著眉看向我：

“吃個飯而已，坐哪不一樣？你快坐下吧，別讓長輩們等你開飯！”

我端著碗，坐在了角落裏。

酒過三巡，婆婆似乎覺得給我的下馬威還不夠。

她夾起一隻雞腿，放進夏青青碗裏：

“青青啊，多吃點肉，看你瘦的。”

轉頭，她在盤子裏翻翻找找，夾起一塊雞屁股，扔進了我的碗裏。

“初初，媽特意給你留的。”

“老話說了，吃啥補啥，你就是屁股不夠大，才生不出兒子。”

“吃了這個，爭取明年給懷瑾生個帶把的，別讓我們老顧家斷了香火。”

二姑立馬附和，唾沫星子橫飛：

“是啊小初，頭胎是個賠錢貨就算了，二胎可得爭氣，不然懷瑾這份家業誰來繼承？”

“就是，女人嘛，生不出兒子就是原罪。”

我看著碗裏那個令人作嘔的雞屁股，胃裏一陣翻江倒海。

顧懷瑾喝了幾杯酒，眼神迷離，覺得自己作為男人的麵子足足的。

他放下酒杯，敲了敲桌子。

“各位長輩，今天趁著大家都在，我有件喜事要宣布。”

他指了指縮在角落裏的我。

“黎初今年發了不少獎金，為了表示對咱們大家庭的孝心，她決定拿出來給大家包紅包，剩下的全交給我媽保管！”

親戚們瞬間歡呼，眼神貪婪地盯著我。

顧懷瑾轉過頭，眼神帶著威脅：

“媳婦，別愣著了，趕緊把那八萬塊錢轉過來。”

“正好青青看中個包，當嫂子的，不得表示表示？”

夏青青也嬌滴滴地看著我。

“謝謝嫂子，嫂子可真大方。”

那一刻，這麼多年所有的畫麵在我腦海裏炸開。

我放下了筷子，緩緩站了起來。

“好啊。”

“既然大家都在，那咱們就好好算算，這筆錢到底該怎麼分。”

我從包裏掏出筆記本，走向了電視。

“顧懷瑾，你看好了。”

“這可是我送給你們家的新年賀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