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蘇微雨做了一個很長的夢。
夢裏她沒有重生,早就死在了那個陰暗的綁匪窩,至死都沒有等來救贖。所謂重生後的一切,不過是她臨死前不甘的幻想。
可就在夢境的盡頭,她卻又聽見了那道熟悉的聲音:
“住手!”
蘇微雨猛地睜開眼,冷汗浸濕了額前的碎發。她怔怔地望著雪白的天花板,許久才緩過神。
她沒有死,夢裏的一切都是假的。
可她寧願那個夢是真的。
寧願自己從未重生,更從未遇見周凜安。
“我不是再三叮囑過嗎?為什麼還會出這種事?誰給你們的膽子用真的毒藥?”
門外傳來周凜安的怒吼。
他臉色鐵青,連手指都在微微發抖。
保鏢低著頭,心裏嘀咕著“不就是您親自下的命令”,麵上卻不敢辯解半個字。
周凜安並不需要答案,發泄完怒火後直接辭退了保鏢,並在業內全麵封殺。
推開病房門,看見醒來的蘇微雨,他的臉色才稍緩:
“微微,你終於醒了!你知道我......”
“我說過,別叫我微微。”蘇微雨冷冷打斷。
周凜安一怔,隨即握住她的手:“還在生氣?是我不好,我沒料到保鏢會動用真毒。以後你想要什麼,我都補償你。”
他眼中的擔憂看起來那麼真實,卻讓蘇微雨覺得無比諷刺。
多麼精湛的演技,對一個不愛的人,竟能演足九年。
她本不想再與他多說半句,但想起爺爺的遺物,還是開了口:
“什麼都答應?那好,把林微沫手上的扳指還給我。”
病房瞬間陷入寂靜。
蘇微雨唇角勾起一抹預料之中的嘲弄:“周凜安,那枚扳指根本不是周奶奶的,是我爺爺留給我的遺物。林微沫想要的話......”
“我知道。”
輕描淡寫的三個字,讓蘇微雨渾身僵住,連呼吸都停滯了。
“你......知道?”
周凜安頷首:“反正都是扳指。既然已經送給微微了,也不好再要回來。我把奶奶那枚補償給你,好不好?”
他等了許久,都沒有等到蘇微雨的回應。
因為在他說出“我知道”的那一刻,蘇微雨的世界已經轟然崩塌。
她一直以為他不知情,才會理直氣壯地想要回屬於自己的東西。
可她萬萬沒想到,周凜安從一開始就心知肚明。
明知那是她視若生命的爺爺的遺物,卻還是為了林微沫一句“想要”,親手剪斷了她的項鏈。
他比誰都清楚,從小將她帶大的爺爺是為了救她而去世;他比誰都明白,那枚扳指對她意味著什麼。
可他依然那樣做了。
蘇微雨一瞬不瞬地盯著他,通紅的眼眶裏寫滿了無聲的質問。
周凜安卻隻是輕輕擦去她的眼淚:“微雨,除了這個,其他什麼都可以。”
這句話像最後的審判,讓蘇微雨的心徹底死去。她閉上雙眼,再也不願看他一眼。
或許意識到自己的話太過傷人,接下來的半個月,周凜安寸步不離地守在病床前。
但蘇微雨再也沒有開口和他說過一句話。
周凜安從最初的耐心哄勸,逐漸變得心不在焉。出院前一天,他更是直接消失了一整天。
蘇微雨並不在意他的去向,自顧自收拾好東西準備提前出院。
就在她拉開房門的那一刻,消失了一天的周凜安去而複返,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:
“蘇微雨,你為什麼非要跟微微過不去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