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同事小晴砰得一聲猛拍桌子,罵了幾聲娘。
“你為他坐七年牢?到頭來還被他拋棄了?!”
我起身倒了杯溫水,聲音悶悶的。
“你也說,是我為他做坐牢。”
“不是他為我。”
小晴恨聲道。
“他後來看上誰了?”
“這種大律師的客戶都非富即貴,他是跟富婆跑了?還是被什麼官二代的獨生女勾走了?”
我搖搖頭。
都不是。
是一個連初中都沒畢業的鄉下女人。
我服刑後,陳景之每次來探監都很憔悴。
他重複最多的一句話就是,清婉你再忍忍,我一定拚盡全力幫你減刑。
我心疼他四處奔走,還要照顧我媽媽和他的爸爸。
就叫來了從小和我一起長大的表妹。
他們倆與我隔窗相望。
林小雪攥著我愛吃的炒小米,眼睛都哭腫了。
“姐,你放心,我一定照顧好阿姨。”
陳景之麵上很禮貌,眼底卻藏著不易察覺的嫌棄。
他偷偷抱怨,“林小雪說方言我聽不懂,很多電器也不會用,我請個專業的護工不是更好?”
“慢慢教吧,外人無論如何都比不上自家人用心。”
就這樣。
兩個原本一生都不會有交集的人。
因為我而結緣。
林小雪不會說普通話。
我就用錄音機錄一句鄉音,再錄一句普通話。
陳景之怕我累,說不如請個老師。
他不知道,從小我就講故事哄林小雪睡覺,聽我的聲音她能學得更快。
後來媽媽能生活自理了,陳景之說要把林小雪送回鄉下。
但小雪的父母向來重男輕女,送回去也是隨便賣給一個不知根底的男人換彩禮。
我堅持給她報夜校,叮囑陳景之一定要給她找份安身立命的工作。
慢慢地,陳景之不再像從前那樣排斥林小雪。
時常帶來關於她的好消息。
她自考拿到了本科學曆,她進了律所當實習生,她拿下了第一個案子。
起初我很為這個自卑敏感的女孩開心。
卻漸漸地察覺到不對勁。
每次探監陳景之一個小時有50分鐘都在聊林小雪。
到後麵他來的次數越來越少。
不會出了什麼意外吧?
一定是太忙了。
我努力安撫自己。
可牢房裏24小時亮著的白熾燈讓我徹夜難眠。
耳邊獄友尖酸刺耳的嘲笑聲,戳破我根本不敢深想的事。
“這傻子還等著出獄跟那大律師結婚呢。”
“七年又不是七天,肯定在外麵找了女人,說不定連孩子都有了。”
不可能。
我翻出一堆堆他帶過來的禮物,照片。
衝那些譏笑我的人,一句句聲嘶力竭辯解。
這是我和他的婚房,有兩間兒童房呢。
他和我一起設計的。
男孩就睡有海盜船的那間,女孩就睡有秋千的公主房。
他甚至還選好了養老院,說等孩子大了,我們就過自己的日子。
好好彌補我失去的這七年。
這個世界上任何男人都可能會出軌。
我的陳景之一定不會。
一定不會。
可出獄那天,他沒來接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