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暗衛的消息在三天後的深夜傳來。
顧靈犀看著手中的密報,眉心緊鎖。
【前太常寺卿柳文清之女,柳玥,年十六。】
【三年前柳文清因通外賊被抄家,女眷充入教坊司,柳玥在押送途中失蹤。】
下麵附著柳玥的畫像,雖然粗糙,但眉眼神韻與柳依依有七分相似。
顧靈犀將密報湊近燭火,看著紙張在火焰中蜷曲、焦黑,化為灰燼。
她吩咐道:
“繼續查,查清柳文清案的細節,還有柳家還有那些故舊。”
暗衛答應後快步離開。
顧靈犀坐回案前。
如果柳依依真是柳玥,那她所謂的“預言”,很可能來自柳家殘餘勢力編織的情報網。
而柳依依的目標,恐怕不止是攝政王的寵愛。
她需要更多線索。
這事得等她奪權之後,才能徹底清查。
次日清晨被攝政王的衛兵看著去不了練兵場,顧靈犀隻好在院中練劍。
親衛匆匆跑來,在她耳邊低語幾句。
顧靈犀收劍,轉身看向府門方向。
沈奕洲是獨自來的,一身常服,腰間掛著柳依依繡的荷包,開口聽不出情緒:
“靈犀,依依的病加重了,這幾日高燒不退,太醫說需要一味藥引。”
顧靈犀安靜地看著他。
沈奕洲繼續道:
“千山雪蓮,我知道,現在隻有你府上存在一株。”
顧靈犀握著劍柄的手緊了緊:
“你也知道那株雪蓮的來曆。”
沈奕洲沉默地點點頭,顧靈犀隻覺得喉頭發哽。
那是她母親被燕國皇帝賞賜的唯一一件東西。
後來母親被人陷害,赴死前交給顧靈犀,說希望她永遠健康無災,也是顧靈犀從燕國帶來的最後的念想。
沈奕洲果斷道:
“如果不是那場火,依依不會變成現在這樣,你有責任。”
顧靈犀打斷:
“我的人從未去過桃淵閣。”
沈奕洲盯著她:
“桃淵閣下的防火磚,隻有你我二人知道。”
顧靈犀怔住了。
建桃淵閣那年,沈奕洲拉著她去看圖紙,指著主梁的位置說埋了特製的防火磚,以防萬一。當時顧靈犀還感動於他的細心,現在卻成了他懷疑她的證據。
顧靈犀深吸一口氣:
“所以王爺認定,是我放的火。”
“我為了爭風吃醋,燒了桃淵閣,那個我們一起建的家。”
沈奕洲沒有否認,隻是強調:
“把雪蓮給我,依依需要。”
顧靈犀沒有鬆口:
“如果我不給呢?”
沈奕洲抬手,院牆外傳來整齊的腳步聲。
黑甲士兵的身影在牆頭閃現,弓已上弦,箭尖對準院內。
顧靈犀的親衛瞬間拔刀,護在她身前。
沈奕洲的聲音沉下來:
“靈犀,別逼我。”
他的眼神裏沒有一絲動搖。
為了柳依依,他真的會動手,會用她府上所有人的命來威脅她。
原來相濡以沫這麼多年,最後是這個結果。
顧靈犀自嘲般笑了笑。
她轉身進屋,不一會兒,她捧著一個紫檀木匣出來。
沈奕洲伸手要接。
顧靈犀卻後退一步,看著他:
“這是我母親留給我的最後一件東西。”
“今日你拿走它,我們之間就真的什麼都不剩了。”
沈奕洲的手停在半空,他看見她眼中的淚光。
有那麼一瞬間,他似乎想說什麼,但最終隻是接過了木盒,轉身離開。
顧靈犀站在原地,看著空蕩蕩的院門,初冬的風吹起她的頭發,冷得刺骨。
她走回屋內,關上門。
她靠著門板,慢慢滑坐到地上。
懷裏空蕩蕩的,那個她抱了十幾年的木匣,沒了。
母親的臉在記憶裏已經模糊,隻剩下那雙溫柔的手,將木匣交給她時的溫度。
“靈犀,娘希望你一輩子健康,無病無災。”
顧靈犀將臉埋在膝蓋裏,肩膀微微顫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