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讓開!”
我盯著保鏢,聲音因為急切而發緊,
“今天我必須出去!”
化療療程一旦中斷,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可能白費,
病情隨時可能反複甚至急劇惡化,
這個險,我冒不起。
“知歡,別鬧了。”
爸媽從客廳走過來,
爸皺著眉頭,媽臉上帶著明顯的不悅。
“今天是你妹妹生日宴,你作為姐姐,必須要出席晚宴。”
媽的語氣不容置疑,
“有什麼事比家裏的事更重要?”
“禮物我會補上。”
我深吸一口氣,試圖讓聲音保持平穩,
“但今天,我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,必須出門!”
“胡鬧!”
媽的聲音陡然拔高,這是我回來以後,第一次聽到她用這麼嚴厲的聲調斥責我,
“宋知歡!你太不懂事了!”
她胸口起伏著,像是積壓了許久的情緒終於找到了出口,
“我們千辛萬苦才找到你!花了多少人力物力去跟你那山裏的養父母交涉,賠錢,說好話,才把你接回來!給你最好的生活,讓你做千金小姐!你就是這麼回報我們的?”
“說難聽點你簡直就是白眼狼!不知好歹!”
每一個字,都像冰錐,
狠狠紮進我耳朵裏,
我站在原地耳邊嗡嗡作響,
或許是委屈,或許是病症複發,
攥著化療預約單的手,開始無法控製地大幅度顫抖。
爸看到了我的顫抖,臉色更沉:
“你還氣得發抖?我看你就是欠管教!”
他失去耐心,對著保鏢一揮手,
“把她帶回二樓房間去,等晚宴快開始了,再放她出來!”
“不!爸!媽!讓我出去!求你們了!”
我猛地回過神,
在保鏢的鉗製下拚命掙紮,
可反抗徒勞,
我被半拖半拽地帶上了二樓,砰地一聲關進了我的臥室。
“放我出去!開門!”
我用盡力氣拍打著厚重的木門,直到手掌通紅,聲音嘶啞。
門外一片死寂。
不知過了多久,窗外天色漸漸暗沉下來。
晚宴,要開始了。
門外走廊響起腳步聲,守著我的保鏢似乎被樓下叫去幫忙了。
我立刻小心翼翼地拉開門出去,
卻正好遇到了隔壁房間換完禮服出來的宋清瑤,
看見我,她先是一愣,
隨即臉上綻開一個無比得意、甚至帶著惡作劇般興奮的笑容:
“喲,被爸媽罵慘了吧?關禁閉的滋味怎麼樣?”
“我就知道,你這幾天鬼鬼祟祟老往外跑,肯定沒幹好事!所以我今天特意讓爸媽把你留下來,果然有好戲看呢。”
我氣得發抖,但現在沒時間跟她糾纏。
治療,治療要緊!
我側身想從她旁邊過去。
“急什麼呀?”
她忽然從身後拿出一個本子,在我眼前晃了晃。
是我的日記本!
“還上了鎖呢,裏麵肯定藏著什麼大秘密吧?”
我心臟驟停,伸手去奪:
“還給我!”
她靈巧地後退一步,從背後拿出一把粉色小錘子,
“今天是我的生日會,我要玩個遊戲,就叫公開姐姐不可告人的秘密!”
“不要——”
我的尖叫和錘子落下的脆響同時響起。
小鎖被砸開,
宋清瑤幾步衝到二樓欄杆邊,將打開的日記本朝下用力一抖!
嘩——
裏麵夾著的所有東西,瞬間紛紛揚揚落下!
白色的,密密麻麻印著字的紙張——
我的每一次血液化驗單,影像檢查報告,化療同意書,身體評估記錄,繳費憑證......
像一場雪,從二樓飄灑而下,落向一樓大廳。
“不要!!!”
我什麼也顧不上了,瘋了一樣衝下樓。
那些單子,不僅僅是我生病的證據,
更是我每一次治療後身體狀況的重要評估依據,
是醫生判斷療效、調整後續方案的關鍵!
我跪在地麵上手忙腳亂地去撿,
完全無視周圍賓客異樣的眼神和議論:
“宋家這真千金在幹嘛呢?”
“哎呀,成何體統!”
“宋知歡!你在幹什麼!像什麼樣子!”
爸媽快步走過來,臉色鐵青,
“我們把你接回來,是讓你當眾丟人現眼的嗎?!”
媽的聲音充滿了失望,
“早知你是這副德行,當初還不如......還不如讓你死在那窮山溝裏算了!”
讓我......
死在那窮山溝裏......
最後這句話,
像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。
我站起來對他們崩潰大喊:
“我就是要死了!”
我猛地舉起手裏那幾張單子,發瘋般地大喊出來:
“我得絕症了!今天斷了最後一個化療,我就是要死了行了吧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