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林溪出院回到家後,開始收拾行李。
住進蘇家別墅時,本來帶的東西就很少,隻一個20寸的小行李箱就夠了。
現在,無非是把蘇家給她添置的衣服鞋子再清掉而已。
箱子最裏麵的隔袋有個明顯的凸起。打開拉鏈,裏麵是一支精致的鍍金鋼筆。打開筆帽,筆尖上刻著LC的花體,看起來低調而奢華。
她拿著它愣了一會兒,把它放在梳妝台的抽屜裏。
終於到了林母手術的日子。
謝淩川正準備去手術室,蘇晚晚梨花帶雨地闖進來,撲進他懷裏。
“淩川哥哥,我懷孕了。我們蘇家家教特別嚴,爸知道了會打死我的。”
謝淩川吃了一驚。
按時間算起來,必然是酒吧那晚。
他定了定神,安撫:“別怕。你好好調養身體,我會把婚禮日期提前,流程也簡化,不讓你受累。”
護士和林溪一起敲門進來,他下意識鬆開她,一時間空氣有點尷尬。
“謝醫生,麻醉師說他那邊已經準備好了。”
林溪沒在意他們,她的心思全放在這場手術上。
出庭的日子即將來臨,她必須要在失去自由前,親眼看到母親順利手術。
謝淩川溫柔地幫蘇晚晚拭掉眼淚:“我忙完再來陪你。”
他沒敢看林溪的眼睛,或許是醫生對患者家屬的禮貌社交距離,又或許是害怕再次陷進去,產生不該有的念頭。
畢竟,晚兒已經懷了自己的骨肉,他必須要盡起丈夫和準爸爸的責任。
手術室的燈亮起。
經過漫長的等待之後,燈熄滅,手術室的門被推開。謝淩川摘下口罩。
“手術很成功。接下來24小時是危險期,要密切留意。”
仿佛一塊巨石落地,林溪心口那根緊繃的弦,終於鬆了下來。
她寸步不離地守在病房門口。
高跟鞋的噠噠聲走近。蘇晚晚透過玻璃看著病床上的人,好像看一個毫不相幹的陌生人。
“你們還真是母女情深啊。都是一樣的固執、愚蠢。”
“從前,她為了你上蘇家求爸幫忙。要不是她假清高,說不定現在還不會得病。”
“現在,你又為了她找上蘇家。”
簡單幾句話,就把林溪引到樓梯口。
原來,當年拒絕蘇父續弦提議後,林母為了林溪高中學費,曾去蘇府求助,接待她的是蘇晚晚。
她一眼認出自己被奪走15年的女兒,紅了眼想上去拉她的手,卻被蘇晚晚嫌棄地甩在地上。
“我媽是北城豪門千金。你一個粗鄙的鄉野村婦,哪來的臉認我當女兒?”
說完,扔下一疊鈔票,傲慢走開。
林母顫抖著雙手,一張也沒拿。
直到高一開學後,林溪才偶然發現,母親是靠賣血給她湊齊了學費。
也是從那之後,母親的身體就變得不好,經常感冒發燒。
林溪隻以為是操勞過度,卻沒想到,背後還有這樣的事。
“蘇晚晚,你到底有沒有心?”
她早已濕了眼眶,忍不住打了她一巴掌。
力道不大不小,蘇晚晚卻整個人晃了晃,從樓梯滾了下去。
謝淩川衝出來,一把推開林溪,下樓扶起蘇晚晚,隻見她捂著肚子叫疼,裙下也滲出了紅色。
他大聲命令:“快去叫產科醫生!”
林溪瞬間愣住:蘇晚晚懷孕了?
一個護士聽到聲音趕來,看了蘇晚晚一下,答應著跑開。
話落,謝淩川把人抱起,用冷漠而厭惡的眼神盯著她看了一瞬,也匆匆離開。
林溪也從怔愣中回過神來,她腦子裏亂糟糟的,來不及細想,失魂落魄地回到病房前,發現母親病床前的儀器發出急促的警報聲。
她立刻去找護士,可那護士剛才就跑開了,現在半個人影兒都沒有。
跑著去找值班醫生,醫生看了幾眼就麵帶難色:“情況比較複雜,需要謝醫生來處理。”
她打了無數個電話,可對麵仿佛是個空號一般,一直沒人應答。
林溪又親自跑到產科,一個房間一個房間地找,最終找到蘇晚晚的病房。
謝淩川冷冷地盯著她,眼神如同淬了冰。
“孩子沒了。林溪,沒想到你這麼惡毒。”
林溪愣了一下,但她已顧不得這麼多,氣喘籲籲地求助:“謝醫生,我媽她有危險,請你快去看看。”
這時,蘇晚晚醒來了,她微低頭,掩蓋住眼裏的怨恨和嘴角的一抹得逞的笑,死死拉住他的手。
他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背:“乖,我去去就來。”
隨即不容置疑地起身,快步跟著林溪走向林母的病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