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誤把北枝作南枝誤把北枝作南枝
貓來財狗來福

8

可惜,一切都遲了。

他們趕到時,護士已經停下了徒勞的急救動作,微微搖了搖頭。

目光觸及監護儀上那條平直線,謝淩川變了臉色,眼神不受控製地渙散了一瞬。

他渾身僵住,喉結不自主地滾動了一下,仿佛吞下一顆極苦澀的果子。

林溪一怔,眼裏噙著淚,抓著護士苦苦哀求:“快點急救啊,我媽她剛才還好好的!!”

護士見多了這種場麵,一臉為難地看向謝淩川。

林溪又轉向他,死死抓住他的袖口,歇斯底裏地掙紮著哭喊:“求你,救救她!隻要能救她,怎樣都可以!”

謝淩川雙手握住她的肩膀,極力讓自己恢複平日的穩重,可聲音卻略帶沙啞和無力。

“林溪,你冷靜一點。”

他又張了張嘴,可深深的自責和懊悔如潮水一般,把所有徒勞的安慰淹沒,最後隻剩下兩個字。

“節哀。”

淚水終於不受控製地滑落下來。

林溪整個人倚靠在牆上,才沒有癱軟下去,呆呆地看著空氣。

她不明白,明明手術都成功了,明明她已經用盡全力,為什麼還是這個結果。

他不忍再看她,轉過身,機械地往回走。

片刻之後,林溪似乎才剛剛從巨大的震驚和悲痛裏回過神來,她紅腫的眼睛死死盯著他。

“謝淩川,我寧願從沒見過你。”

他停下步子,把手握到指節發白,最終也沒回頭。

接下來的幾天,謝淩川一直在醫院陪蘇晚晚。

他讓傭人每天熬了滋補的雞湯送來,又怕她傷心,找各種話題和她聊天。

隻是不知為什麼,他的神思卻常常飄走。

“淩川哥哥,你在想什麼?”

聽到蘇晚晚的聲音,他才意識到自己又走神了,連忙收回亂飛的心思,朝她笑笑:“沒什麼。”

他幫她掖好被角,語氣溫和。

“睡吧。明早出院,一切重新開始。”

蘇晚晚嘴角噙笑,閉上眼睛。他們都還年輕,婚後肯定還會有孩子的。

重新開始。

這四個字,彷佛被風帶到窗外,吹到了市郊。

墓園裏,一個女孩在嶄新的墓碑前放上一捧鮮花。

林溪跪蹲在地上,指尖輕輕拂過墓碑上林母的臉,眼裏滿是回憶和不舍。

“媽,您之前說,最大的願望是能看到我學業有成。”

“我不會讓您失望。”

她拿出一份打印好的英文研究生錄取通知書,放在花下麵。

大概是蹲得太久,起來時,她眼前一黑,無數個畫麵走馬燈似地閃過。

十年前南城的山上,那個內斂少年欲言又止的懇求:“我以後還能見到你嗎?”

一個月前的豪華酒店裏,霸道男人瘋狂索取的占有:“從今往後,你是我的,再也別想逃掉。”

訂婚宴上,那個深情款款的男人滿含愛意的告白:“因為你,我才下定決心學醫。”

這些話,統統被吹散在風裏,消失地無影無蹤。

緩了片刻,轉身時,眼神已變得堅定而決絕。

她拿起手機,撥打了一個號碼。

“你好,華國國際航空嗎?我要訂一張機票。”

第二天,是蘇晚晚出院的日子,也是庭審的日子。

剛回到家,她就執意和蘇父去庭審現場,謝淩川拗不過,也過去了。

可是,“被告人”林溪卻遲遲不見人影。

蘇家父女、辯護律師用遍了各種方式找她,都沒能聯係上。

正在焦急時,一名身著西裝、形象幹練的的女人走了進來。

她停在在辯護律師席位旁,放下文件包,出示了證件和最新簽字的委托書。

“你好,我叫陳勵,是林溪女士的代理律師。根據我當事人的最新授權,這個官司後續所有事宜,都由我全權負責。”

原律師瞠目結舌,看向蘇父。

蘇父也一頭霧水。

在陳律師的目光催促下,他隻得訕訕地收起東西。

陳律師不慌不忙地走到被告席上,放了個筆記本,接通好電源和網絡信號。

蘇晚晚著急地看向蘇父。

“爸,怎麼回事?為什麼她私自換了律師?還有,她到底去哪兒了,怎麼還不出現?”

蘇父鐵青著一張臉,眼神晦暗,說不出一句話來。

謝淩川心裏有點亂,他看著那個空位置的眼神帶著幾分期待,可看到“被告席”三個字,目光又冷了下來,安慰身邊人。

“或許......她隻是無法麵對這個場合。”

“但證據確鑿。換不換律師,甚至是否到場,對結果影響有限。”

蘇晚晚聞言,焦慮的神色緩解了大半。

牆上的時鐘指向3點整。

法槌落下,庭審正式開始。

法官看向空無一人的被告席,眉頭微蹙:“被告怎麼沒出庭?”

陳律師拿出幾份報告,聲音冷靜而清晰。

“我的當事人因為某些特定原因,患上嚴重心理創傷。這是本市三甲醫院精神科的診斷。”

“她的狀態不適合出庭。所以,我們申請線上視頻出庭。”

法官思索了片刻。

這種情況在華國雖然不常見,但經曆過口罩時期後,倒也有過先例。

控方律師大聲反對,指責她們藐視法庭。

原告席上的男人是受害孕婦的丈夫,他額頭青筋暴起,激動地站起來大喊。

“無恥!連精神病這招都用上了,還要不要臉?”

旁聽的人也紛紛議論。

“真是有錢能使鬼推磨。”

“可憐了活生生兩條人命,這蘇家也太猖狂了。”

咚!

法槌再次落下的同時,門被推開。

現場所有的人——從法官、原被告雙方,到旁聽席的蘇家父女、謝淩川、以及所有工作人員和群眾——都齊刷刷抬頭看向門口。

午後的陽光照在門口,照得人有些睜不開眼,也看不清那人的模樣。

隻從輪廓上看出,這是個年輕的女人,手裏還拎著行李箱。

可熟悉的人,卻能輕易認出。

謝淩川的心漏跳了一拍。

陳律師和蘇晚晚幾乎同時脫口而出:“林溪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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