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不要!我不走!我要爸爸!”
“我要等爸爸!”
浩浩哭得撕心裂肺,死死抱著助理的大腿,任憑怎麼拉扯都不肯鬆手。
他的哭聲引來了越來越多準備進入觀摩室的學生和同僚。
他們對著這邊指指點點,竊竊私語。
準備進教室的顧淮安不耐煩地回頭,眼神愈發冰冷。
“一個野種,還這麼能鬧。”
我渾身一顫,多想衝上去給他一巴掌,告訴他浩浩不是野-種!
他是你的親生兒子!
可他不會信。
三年前,我懷著他從山裏逃出來,衣不蔽體,渾身是傷。
他卻一腳踢開我,眼裏的厭惡幾乎將我淹沒。
“蘇晚,你當我傻嗎?”
“現在你看我功成名就了,就想用一個不知道哪裏來的野種套牢我?”
“我告訴你,你和你肚子裏的東西,都讓我覺得惡心!”
最終,眼看公開課時間將近。
顧淮安不想在這麼多人麵前把事情鬧大,影響他完美無瑕的形象。
他冷著臉對助理說:
“把他關到隔壁辦公室,堵住他的嘴,別讓他出聲。”
浩浩被強行拖進了小小的辦公室。
他哭著趴在冰冷的玻璃窗上,用小手拍打著。
看著顧淮安頭也不回地走進那間即將解剖我的教室。
我的心,疼得快要碎裂。
不!
浩浩,不要看!
我拚命想喊,可聲音卻卡在喉嚨裏,隻剩下虛無的回響。
我想捂住他的眼睛。
我怕兒子看到我那具殘破的身體。
更怕他看到那個他口中的“科學家爸爸”,正要親手解剖他的媽媽。
公開課開始了。
巨大的階梯教室內座無虛席。
所有人都對“天才教授”顧淮安今天的教學翹首以盼。
我的遺體被推了上來,蓋著白布。
我看著自己那具幹瘦、布滿傷痕的軀殼,心裏竟有些緊張。
我怕他認出我,又怕他認不出我。
白布被揭開的瞬間,
台下響起一陣劇烈而壓抑的抽氣聲,像被扼住了喉嚨。
太慘了。
那根本不像一具8歲女人的身體。
瘦得皮包骨,皮膚蠟黃。
上麵遍布著青紫交錯的掐痕、煙頭燙出的疤痕和深淺不一的鞭痕。
幾乎找不到一塊好肉。
我的臉因為長期毆打和死前的浮腫,早已麵目全非。
根本辨不出原來的模樣。
就連顧淮安的眉頭,都幾不可見地皺了一下。
但那絲情緒轉瞬即逝,快到仿佛是我的錯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