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在家人的逼迫下,竊取了顧淮安的科研成果,挽救了我家瀕臨破產的公司。
他一夜之間,一無所有。
第一年,他東山再起,成了醫學界人人稱頌、救死扶傷的神。
他為了提防我,買通人販子,把我賣進深山。
第二年,我挺著孕肚從山裏逃出來,跪在他麵前求他。
他卻一腳將我踹開,指著我的肚子罵野種,又讓人販子把我綁回山裏。
第三年,我被活活虐死了。
死前,我將遺體捐獻給了他所在的醫科大學。
今天,他要當著上百學生的麵,親手解剖我的屍體。
而我們的兒子浩浩,正坐在觀摩室裏,指著解剖台上的我,奶聲奶氣地問:
“爸爸什麼時候才能把媽媽還給我呀?”
......
“阿姨,我餓,爸爸什麼時候下課?”
三歲的兒子浩浩仰著臟兮兮的小臉,他揪著身邊工作人員的衣角,小聲地問。
我飄在半空中,像一縷無力的青煙。
我想將他瘦小的身子攬入懷中,手卻一次次穿過他小小的身體。
我死了,死在了昨天那個冰冷的雨夜。
他們將我送到醫院,我用盡最後一口氣,在遺體捐獻協議上按下了血手印。
我求他們,把我的遺體送去顧淮安所在的醫科大學。
還將我偷偷藏起來的、印有他照片的舊報紙,指給浩浩看。
“這是爸爸,去找他,他會保護你。”
浩浩不知道死亡是什麼,他隻知道媽媽太累了,睡著了。
媽媽變成了一個很輕很輕的“人”,需要他去找科學家爸爸來喚醒。
此刻,顧淮安正站在巨大的解剖台前,神情冷峻地準備開始今天的公開課。
他是醫學界的天才,是無數病人眼裏的神。
卻也是親手將我推入深淵的劊子手。
工作人員看著浩浩,一臉為難。
他們從未聽說過顧淮安教授結過婚,更別提有個三歲的孩子了。
“浩浩,顧教授在忙,你在這裏等一下好不好?”
“等他忙完了,我帶你去找他。”
可浩浩已經看到了他。
那個男人挺拔的身影,和媽媽給他看的報紙上的人影,徹底重合。
浩浩掙脫開工作人員的手,邁著小短腿,跌跌撞撞地朝著那道光跑過去。
“爸爸!”
清脆又響亮的童音在空曠的走廊裏回蕩,帶著毫不掩飾的喜悅。
顧淮安聞聲回頭,看見一個衣衫襤褸的臟小孩,眉頭瞬間緊蹙。
“誰家的孩子?在這裏亂跑什麼?”
他語氣裏的不耐和嫌惡,像刀子狠狠紮進我虛無的靈魂裏,讓我痛到蜷縮。
浩浩卻感覺不到那股寒意。
他終於跑到顧淮安麵前,因為跑得太急,險些摔倒。
浩浩仰頭看著他,眼裏滿是孺慕。
“爸爸,媽媽睡著了,她讓我來找你。”
顧淮安的視線在浩浩身上掃過。
隨即他的臉上掛起我最熟悉的、那種冰冷到骨子裏的嘲諷。
“又是蘇晚讓你來的?”
他蹲下身,與浩浩平視,修長的手指捏住浩浩的下巴,強迫他抬起頭。
他盯著那雙酷似我的眼睛,仿佛要從裏麵剜出什麼東西來。
“她又想出了什麼新花樣來惡心我?”
“三年前偷走我的成果還不夠,現在又從哪裏找了個野種來上演父子情深的戲碼?”
浩浩嘟著嘴。
“我不叫野種,我叫浩浩!”
我攥緊了拳頭,卻無能為力。
顧淮安,三年了,你還是這麼恨我。
當年,顧淮安剛剛創立公司,科研成果震驚業界。
而我父親的公司瀕臨破產,他用我病危躺在ICU的母親威脅我,逼我盜走你的心血。
我別無選擇。
而他的公司,一夜破產。
恨我入骨,理所應當。
浩浩被他眼裏的寒意嚇到了。
他癟著嘴,眼淚在眼眶裏打轉,卻倔強地不肯落下。
“我爸爸是科學家,他救了好多人,他才不會這麼凶...”
“媽媽說...爸爸會保護我!”
顧淮安站起身,嫌棄地撣了撣根本不存在的灰塵,對趕來的助理說:
“把這孩子丟出去,別在這兒礙眼。”
他甚至都不願多看一眼,這個與他眉眼有七分相似的兒子。
“蘇晚...”
他轉身離去,背影決絕。
“你最好永遠別再出現在我麵前,否則,我不介意讓你再嘗一次地獄的滋味。”
我苦笑著跟在他身後。
顧淮安,我已經從地獄回來了。
隻是你,再也看不到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