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婉清!”
陸珩見此,嚇得肝膽俱裂,慌忙衝上前將她攬在懷中,轉頭看向我,怒不可遏。
“沈知鳶!婉清當年嫁給自己不喜歡的人就已經十分可憐,如今好不容易脫離苦海,你竟步步相逼,先是嫌棄她的和離之身,又出言辱沒林家百年清譽,你非要逼死她是不是!”
我聽得一頭霧水。
不過是講了一句律法規定,怎麼就變成羞辱她的身份了?
“不就是一個破規定嗎,父皇那麼喜愛我,他連太子之位都給我了,別的什麼不能給。倒是你——”他不屑道,“你那個早亡的爹,不過就是個武夫出身的泥腿子,婉清才是真正的清流官宦世家,真要論資排輩起來,你還得給婉清敬妾室茶!”
這些話像針一樣湧來,紮在我的心上。
我嘴角溢出一絲苦笑。
陸珩這人還真是健忘。
忘了他在和我成婚之前,陛下放任他在冷宮裏自生自滅,哪裏談得上喜愛。
也忘了當年我父親死後,他將痛哭的我攬在懷裏,語氣惋惜又崇拜。
“知鳶,你的父親是大晟的英雄。”
如今在他嘴裏,陪著皇上打天下的功臣竟成了低賤的武夫。
我深吸一口氣,再次暗暗慶幸方才在乾清宮內做的決定。
陸珩這樣的人,不配為夫,更不配為君。
我走上前。
“我並非不同意林姑娘進門。”
“陸珩,我們和離吧。”
這話來得過於平靜,讓對麵的兩人俱是一怔。
半晌,陸珩才反應過來,不可置信道。
“沈知鳶,你竟為了這點小事要同我和離?”
半晌,他像是費了好大勁決定讓步。
“行,你要和離,孤可以成全你。但你必須去父皇麵前說,是你自慚形穢,不配正妃之位。”
“此外,為了婉清名正言順的正室名聲,你需得當眾承認,是你沈家當年挾恩圖報,逼著父皇賜婚,害得婉清受盡委屈,為我忍辱遠嫁!”
我瞪大雙眼,萬萬沒想到他竟然能為了林婉清做到這種地步。
分明當年,日日跟在我屁股後麵的是他,跪在我爹牌位前磕頭的也是他。
那時的他說。
“嶽父放心!陸珩此生必隻護知鳶一人,絕不負她!”
我身旁的丫鬟小翠被這番恬不知恥的話氣得發抖,衝上前就想同他理論,被我一把拽住手腕。
我無心再同他糾纏。
畢竟我要的從來不是和離,而是休夫,這事由不得他。
於是我不再理他,獨自乘車回府。
回到太子府後的第一件事,是命小翠領著下人去庫房把我當年從沈家帶來的嫁妝全部清點出來,我要悉數帶回。
可一個時辰過去,小翠紅著眼睛回來,手裏隻有幾錠碎銀。
“管事的說......小姐的嫁妝被用來貼補府中開支,就剩這些了。”
我不可置信。
這怎麼可能,就算聖上為了曆練太子,這些年控製著撥給東宮的份例,可當年我那足足十八抬嫁妝,又怎會被貼補得隻剩這些。
我急忙親自趕到庫房。
在看清果然被搬得空空蕩蕩的房間後僵住。
除去金銀珠寶,田莊地契。
父親生前命專人打造的整套梨花木家具,母親傳給我的翡翠頭麵,哥哥戰死前給我從邊關帶來的寶石匕首,也全都沒了。
我的心徹底沉了下來,幾乎快要站不住,用盡力氣才道出一句。
“給我查清楚!”
幾日後,暗衛來報。
原來自從林婉清遠嫁江南的第二年,陸珩就已與她互通書信。
他將我的嫁妝悉數變賣,銀錢全用來補貼林婉清在江南的用度。
信中還說,當年之事是他對不起她,這些是他的補償。
直到今年為了幫助林婉清脫身和離,給她的前夫巨額補償,徹底將我的嫁妝花了個幹淨。
我攥緊拳頭,指節泛白。
原本我以為,至少在林婉清回來之前的這幾年,陸珩都是真心待我。
可沒想到,他原來一直都是隻不知羞恥,用我的錢去養自己心上人的白眼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