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身邊的人突然有了動靜,是裴翎川要醒了。
我慌亂地抹掉眼淚,小心翼翼將他手機放回,然後躺下,裝作還在熟睡的模樣。
即便閉著眼睛,我的眼淚還是止不住地流。
我的心跳得很快,生怕裴翎川看見我在哭。
但裴翎川醒來之後,徑直去洗漱,然後出了房間,一眼都沒往我這邊看。
明明剛結婚的時候,連我背對著裴翎川睡覺,他都會生氣。
他總是不厭其煩地將我翻個身,弄醒我,給我一個早安吻,才會出臥室。
可是,不知道什麼時候起,我們都開始背對著彼此睡覺,那些早安吻,更是在日複一日的相處中消散無影蹤。
我在洗漱時發現我的眼睛腫了,非常腫。
我想要拿出化妝品遮掩的時候,裴翎川進來了。
我和他麵對麵,視線相撞。
我的心咯噔一下,裴翎川會不會問我為什麼哭,我要現在跟他攤牌嗎?
我忐忑了半天,但裴翎川隻是神色自然地越過我,去衣櫃拿領帶。
我忽然想笑,我在緊張什麼?
我的丈夫現在並不關心我,不是嗎?
前兩個月我因為晉升的事壓力焦慮整夜整夜睡不著的時候,他不是也一句關心和問候都沒有。
那時候的他在幹什麼呢?
在和他的“親愛的”打情罵俏,在和他的“親愛的”說我“蓬頭垢麵,讓他倒盡了胃口。”
我徹底坦然了,也不想化妝遮掩了,腫著眼眶吃完飯,腫著眼眶換完衣服。
腫著眼眶大搖大擺地在他麵前晃悠,反正他也不關心。
在我以為裴翎川一點也不在意我的時候,他卻突然從冰箱裏給我拿了些冰塊。
他語氣溫和,似乎帶著些疼惜,將冰塊遞到我手裏:“冰塊有助於消腫。”
我忽然想起了七年前,他向我求婚時,我因為父母要的天價彩禮,哭了一晚上。
第二天腫著眼眶跟他提分手,他也是給我拿了一袋冰塊,溫柔地替我冰敷,跟我說:
“88萬也不多啊,能娶到你,給多少我都願意。”
我的眼淚忽然滾落。
為什麼,曾經那麼愛我的人卻要出軌呢?
裴翎川溫柔地替我擦掉了眼淚,他說:“別哭了,嗯?”
我以為我們至少還是有些夫妻情分的吧。
畢竟他當初追我的時候那麼轟轟烈烈,甚至連88萬的彩禮都願意給。
結果他隻是看著我的眼睛說:
“越哭眼睛越腫,晚上記得化個妝遮遮,不然穿黑絲不好看。”
我手中的冰塊,徹底失手滑落,落在地上,碎成一小塊、一小塊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