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的心被狠狠捏了一把,酸澀刺痛。
連小孩兒都能察覺到的感情,我竟然還騙了自己這麼久。
我努力安撫女兒的情緒,許諾她玩具,遊樂園,漂亮裙子,卻對裴仁誠絕口不提。
......
最近甲流大爆發,醫院沒有空閑床位。
我抱著妞妞拍完頭部CT,做完全身基礎檢查,排到空閑床位時已是後半夜了。
坐下後才驚覺,我的後背已被汗水浸濕。
女兒吃了藥很快睡過去,我坐在她身側輕輕拍撫,
熟悉的眉眼,不知不覺竟把我拉回記憶深處。
五年前,我因為犯錯被爸爸扔到親戚家理發店曆練,幹夠50萬的業績才能離開。
細皮嫩肉的我把手泡爛一個月也才不到一萬。
那天裴仁誠垂頭喪氣地進店,點名要我給他洗。
自那之後,他就常常來光顧,小費也是給的一天比一天高。
終於有一天,他看著我裹滿藥膏的手,滿眼心疼。
“別幹了,我養你,不就是50萬嗎?我幫你還。”
從小到大,我受夠了旁人因家庭對我的阿諛奉承,於是在裴仁誠看似真誠的糖衣炮彈下,我很快淪陷了。
我們陷入長達一年的熱戀。
在我看來,他出身文學世家,在知名大學任教,脾氣溫和,算不上太有錢,但卻像一縷清風,吹得我春心蕩漾。
我喜歡趴在一旁看他的側臉,鼓起腮幫吹他的睫毛。
他也不惱,隻是溫柔地把我摟進懷裏,低眸淺笑。
所以即使頂著和家裏斷親的風險,我還是毅然決然跟他扯了證。
現在想想真是有些瘋狂。
看著看著,我的眼角竟湧出一股熱流。
我抱著手機想了想,還是給裴仁誠發去一條短信。
【妞妞暫時沒有大礙,但要在醫院觀察一夜。】
【明天不忙就來看看吧,她今天生日。】
腦海不禁閃過女兒一睜眼看見爸爸的喜悅,我的嘴角不自覺彎了彎。
可是,屏幕上迅速亮起的兩個紅色感歎號,讓我剛剛平複的心又迅速收緊。
他把我刪了,為了何淺淺......
再翻朋友圈,是何淺淺的刷屏。
【哥哥帶我來兒時的遊樂場了,還是哥哥疼我。】
【哥哥給我買的新車,怕我上班累到,哥哥好貼心。】
【哥哥給買的內衣,今晚穿給誰看呢?】
指節不斷攥緊,一條評論突然彈出來,是裴仁誠。
【刪掉,不準給別的男人看。】
【不刪不刪,你求我略略略。】
淚水滴在熄滅的屏幕上,我看著病床上那個呼吸均勻的小人兒,轉身朝廁所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