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天亮,女兒情況穩定,可以出院了。
裴仁誠果然沒有出現。
女兒環抱著我的脖子,也沒再提,一路上隻是安靜地坐著。
......
剛打開家門,濃烈的酒氣混著嘔吐味撲麵而來。
我看著滿地狼藉,蓋住女兒的眼睛。
他果然沒把我的話聽進去,也沒把女兒的病放在心上。
心裏雖然早有預備,卻還是被重重錘了一擊。
聽著臥室嘩嘩的水聲,我的心再次提到嗓子眼。
裴仁誠應該不會那麼大膽,把何淺淺......
不會的,應該不會的......
心裏是這麼想,挪向臥室的腳卻忍不住顫抖。
如果不是抱著女兒,也許我會直接坐在地上。
推開門,床上被單交纏,可以看出昨晚這裏有多麼激烈。
浴室的燈亮著,淋浴開著,裏麵卻沒有人。
我當下竟鬆了一口氣。
“媽媽......”
女兒奶聲奶氣出聲,圓圓地眼睛裏沒了往常的光彩,隻是懨懨的。
“我們去找姥姥姥爺吧。”
女兒身體動了動,示意我將她放下。
她安靜地走進房間開始收拾自己的衣物。
看著女兒落寞的背影,我的心像刀割一樣的疼。
這時手機同時彈上兩條消息。
一個是裴仁誠。
【昨晚他們非要瘋,我攔不住,你跟妞妞在外麵睡得還好吧?】
【今早城南那家魚攤出攤了,我挑了一條最大的,你跟妞妞不是最愛吃我做的魚了嗎?】
【還有,淺淺說讓我幫她道個歉,昨天手滑了,把你給刪除了,她不是故意的。】
我輕笑一聲,甚至能想象他麵無表情打出這幾句話的模樣。
我沒回複,直接右滑,把信息刪掉了。
而另一條信息。
【蘇蘇,我已經下飛機了,你給我發個位置,我現在就去接你。】
我把地址發過去後,關上手機。
和裴仁誠共枕五年,今天才發覺我東西少的可憐。
除了必要的化妝品和衣物,竟然連一雙多餘的襪子都沒有。
大概是仇人看了都會心疼的程度。
裴仁誠雖然是國內的知名教授,但他及其熱愛公益,每個月的工資大半都投給公益。
我自從結婚之後就再沒工作,日子竟然過得越來越緊巴。
仔細收拾完,一個行李箱剛好裝完。
女兒也已經推著小行李箱在臥室門口等我了。
這時,門響了。
“乖妞妞,看爸爸給你買了什麼?”
裴仁誠看起來心情不錯,絲毫沒有注意到女兒低落的情緒,更沒有注意到她頭上的傷口,自顧自的說著。
直到看清我倆手裏的行李箱,他才愣住。
“你要帶女兒去哪?”
女兒直接忽略他。
“媽媽,我們走吧。”
我牽著女兒往門口走,行李箱被裴仁誠一把拽住。
“回答我!”
他這時才注意到女兒頭上的傷,蹲下身想查看,女兒卻躲回我身後。
“既然你的心尖尖回來了,你要當她的底氣,我就不攔著你,我帶女兒回娘家,也不打擾你。”
“胡鬧!”
裴仁誠把魚往桌子上一摔。
“妞妞的頭傷成這樣,你要帶她去哪?”
“我不過是跟朋友小聚了一晚上,你就把女兒弄成這個樣子,我不指望你掙錢,難道連孩子都照顧不好嗎?”
“你怎麼當妻子的?又是怎麼當媽的?”
放在以前,我肯定要跟他吵出個所以然,可現在我隻覺得好累,又好怕。
我怕女兒因此落下心理疾病,變的自閉或者抑鬱。
我摸摸女兒的腦袋,輕聲道。
“寶貝,我們今天走,以後就不回來了好不好?”
女兒沒有回答,眼淚卻啪嗒啪嗒往地上掉。
裴仁誠瞪我一眼。
“裴星,過來。”
“爸爸說過,最不喜歡愛哭的女孩子了!”
他朝女兒伸出手,像在訓斥哪個犯了錯的學生,冷冰冰的。
女兒身子瑟縮一下,哭的更厲害了。
“爸爸答應給你過生日,但臨時有事爸爸也沒有辦法,你別跟著媽媽瞎胡鬧。”
沒人應他的話,他懸在半空的手突然憤怒地指向我。
“看看你,你教出來的好女兒,小小年紀裝病愛哭,無理取鬧。”
“你處處嫉妒淺淺,但你看看你哪一點比得上淺淺?妝不化,身材不管理,錢不掙,就知道在沒用的地方耍小心思,現在把女兒也教成這樣!”
察覺女兒的小臉蒼白,我捂住她的耳朵,回懟道。
“妞妞才四歲,你給她過過幾次生日?反而是那個狐狸精,哪怕在國外你也年年飛去給她辦宴會,你以為我不知道嗎?”
“妞妞昨天手術時打麻藥,還一直喊你的名字,可你呢?”
“還有我...這些年為了你的病,我吃了多少苦...”
“裴仁誠,這個家裏,你對得起誰?”
“無藥可救!”
裴仁誠直接伸手搶孩子,我怕他把妞妞傷口扯疼,趕緊攥住他的手腕。
“滾!”
一股蠻力將我猛地推開,在距離桌角隻有一小臂距離時,我緊緊閉上眼。
突然,身後的門被人猛地踹開,
“裴教授這是在做什麼?”
一雙大手穩穩托住我,順勢把我摟進懷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