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接下來的幾天,風平浪靜。
寧以煦安靜地清理著婚房裏屬於自己的痕跡。
商嶼對此毫無察覺。
他依然早出晚歸,偶爾在家吃晚飯時會問她“今天做了什麼”,她回答“沒什麼”,他便不再追問。
仿佛他們之間本就該是這樣平淡如水的對話,仿佛她日漸沉默的模樣隻是尋常。
這天早晨,寧以煦正要出門,商嶼在客廳叫住了她。
“以煦,後天是你生日。”
“晚上家裏辦個小宴會,請些親近的人。你記得空出時間。”
寧以煦怔了怔。
她幾乎忘了自己的生日——自從父親再婚,家裏就隻給林以晴過生日了。
她看著商嶼平靜的側臉,忽然想起,這大概是最後一個了。
“好。”她輕聲應道。
---
生日當晚,寧以煦換了一條簡單的連衣裙,素麵朝天地走進宴會廳。
門推開的瞬間,裏麵的歡聲笑語像被按了暫停鍵。
林以晴穿著綴滿珍珠的禮服裙站在蛋糕旁,父母站在她兩側,商嶼則端著香檳站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。
他們顯然正在為她慶祝。
而寧以煦的突然出現,像一枚投入平靜水麵的石子。
“以煦來了。”商嶼最先反應過來,朝她招了招手,語氣溫和,“過來吧。”
寧以煦走過去。
桌上確實擺著兩份禮物。一份是紮著粉色蝴蝶結的大禮盒,另一份是小小的絲絨首飾盒。
商嶼拿起那個小盒子,打開,裏麵是一對鑽石耳釘。
“給你的。”他將盒子遞給她,“生日快樂。”
寧以煦接過。
她的目光卻落在林以晴的脖子上的鑽石項鏈,手腕上是配套的手鏈。
耳釘的鑽石切割工藝和折射出的光澤,與林以晴那套首飾如出一轍。
顯然,它們原本是一套。
她的耳釘,隻不過是林以晴那套珠寶裏“多出來”的配件。
“謝謝。”寧以煦平靜地說,將首飾盒輕輕放在了桌上,沒有再看第二眼。
晚餐開始後,氣氛微妙。
父母不斷詢問林以晴在商氏工作的感受,商嶼耐心回答,偶爾補充幾句。
他們聊起林以晴負責的項目,聊起她未來的職業規劃,聊起她最近喜歡的新開的法餐廳。
寧以煦安靜地坐在那裏,像個誤入的旁觀者。
沒有人問她最近如何,沒有人關心她母親的病情,沒有人記得今天其實是她的生日。
刀叉碰撞的聲音,笑聲,交談聲……一切都在她耳邊模糊成背景音。
她忽然覺得這一切很沒意思。
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,她站起身。
“我吃飽了,你們慢用。”
“姐姐,怎麼這就走了?”林以晴立刻開口,語氣裏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,“蛋糕還沒切呢。”
“你們切吧。”寧以煦拿起自己的包,“我有點累。”
她轉身往門外走。
身後傳來父母不悅的低語,商嶼似乎說了句什麼,但她沒聽清。
走出別墅大門,夜風微涼。她正要拉開車門,林以晴追了出來。
“姐姐!”她穿著高跟鞋小跑著跟到車邊,臉上帶著擔憂的表情,
“你真的要走嗎?今天是你生日呀……”
寧以煦坐進駕駛座,發動車子。
車窗降下,她看著林以晴那張寫滿無辜的臉,忽然覺得很疲憊。
“隻有我們兩個人,”她聲音很輕,卻很清晰,“就不用裝了。”
說完,她打轉方向盤。
林以晴卻突然往前走了兩步,直接擋在了車前!
幾乎同時,刺目的遠光燈從側麵射來。
“砰!”
劇烈的撞擊聲撕裂了夜晚的寧靜。
寧以煦的車被狠狠撞得側翻,安全氣囊瞬間炸開,玻璃碎裂。
溫熱的液體從額頭流下來,模糊了視線。
她聽見車門被粗暴拉開的聲音,有人抓住她的手臂,將她從變形的車廂裏拖了出來。
是商嶼。
他臉上是她從未見過的暴怒,眼底翻湧著冰冷的失望和厭惡。
“寧以煦,”他的聲音像淬了冰,“就因為我們沒有圍著你轉,你就想撞死以晴?”
寧以煦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但胸腔劇痛,一口血沫嗆了出來。
林以晴哭著走過來,“商嶼哥,我的手好疼……”
商嶼立刻鬆開寧以煦,轉身扶住林以晴,聲音瞬間變得輕柔:“別怕,我送你去醫院。”
他甚至沒有再看寧以煦一眼,扶著林以晴快步走向自己的車,將她小心地安置在副駕駛,然後發動引擎,疾馳而去。
寧以煦癱坐在冰冷的地麵上,看著遠去的車尾燈,眼前一陣陣發黑。
不知過了多久,有路過的車停下,好心人將她扶起來,送去了醫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