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,商氏集團頂樓會議室。
長桌兩側坐滿了項目組高管和核心成員,氣氛肅穆。
寧以煦三年來第一次以“商太太”的身份正式出席公司會議,卻是以這種目的。
她站起身,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她身上:
“昨天我間接影響到林以晴小姐的工作狀態,進而延誤項目進度。”
“我在此向項目組全體成員,以及公司,表示歉意。”
“後續,我會協助林以晴小姐完成她負責的工作,直到她手傷恢複,確保項目順利推進。”
話音剛落,底下便響起細碎的議論聲。
“商太太向一個實習生道歉?”
“聽說這位林以晴是夫人的親妹妹?關係好像不太好啊。”
“關係好能讓人家燙傷手?我看啊,說不定商太太的位置要換人坐了……”
議論聲低低地傳進耳朵,寧以煦麵色未變,安靜地坐了回去。
商嶼看了她一眼,眸色深沉,卻沒說什麼,隻是宣布散會。
人群陸續離開時,林以晴抱著文件夾快步走到寧以煦麵前:
“下周公司新產品的直播發布會,原定是我做主持介紹的。”
她抬起纏著紗布的右手,神情為難,
“但現在我的手恐怕不方便握話筒了,姐姐,你替我去吧?”
商嶼的聲音從身後傳來:
“以煦,你既然承諾要協助,那就接下吧。”
“好。”
寧以煦沒有選擇,隻好答應下來。
一周後,商氏新產品發布會在集團大廈的演播廳舉行。
無數個直播鏡頭前,寧以煦對著提詞器流暢地介紹產品特性。
姿態從容,絲毫看不出這是她第一次麵對直播鏡頭。
台下,商嶼坐在第一排正中,目光落在她身上,神色難辨。
介紹環節接近尾聲時,寧以煦正準備做收尾總結,演播廳側門突然被推開。
林以晴手上還纏著紗布,眼眶微紅地快步走向舞台。
現場工作人員一時沒反應過來,鏡頭還開著。
隻見林以晴徑直走到寧以煦麵前,在眾目睽睽之下,忽然屈膝跪了下去。
“姐姐,你鞋帶鬆了。”
她伸手就去碰寧以煦的腳踝。
寧以煦下意識後退,林以晴卻趁機將纏著紗布的右手迅速塞到了她高跟鞋下!
“啊!”
一聲痛呼驟然響起。
林以晴跌坐在地,眼淚不斷落下,聲音顫抖:
“姐姐,我知道你不喜歡我,可我的手才剛剛燙傷,你這樣踩我真的好痛。”
鏡頭自動聚焦,推近特寫。
林以晴語氣淒楚:“我和爸爸現在連住的地方都沒有了,就靠這份工作生活。”
“姐姐,求求你,不要再霸淩我了,我真的隻是想好好工作……”
“哢!”
直播信號被猛地切斷。
商嶼已從座位上起身,大步跨上台,一把將寧以煦從林以晴身邊拉開。
他力道不小,寧以煦踉蹌著退了兩步。
演播廳裏一片死寂,隻有林以晴低低的啜泣聲。
寧以煦站穩身子:
“我根本沒有碰到你。”
她聲音很冷,卻清晰地傳遍安靜的演播廳,
“你手上的紗布還是幹淨的。”
林以晴抬起淚眼,不可置信地看著她:
“姐姐,你非要徹底踩壞我的手才甘心嗎?你為什麼要這麼咄咄逼人?”
商嶼蹲下身,小心地扶起林以晴,目光轉向寧以煦時,眼底壓著清晰的慍怒。
“以煦,”他聲音低沉,帶著克製的冷意,“你過分了。”
寧以煦看著他護著林以晴的樣子,又看看周圍那些或詫異、或鄙夷、或看好戲的目光,忽然覺得呼吸困難。
到底是誰過分?
到底是誰在咄咄逼人?
她張了張嘴,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巨大的窒息感從胸口蔓延上來,像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嚨。
她轉身,快步走下舞台,推開演播廳厚重的隔音門,走了出去。
走廊裏空無一人。
寧以煦靠在冰冷的牆壁上,大口喘氣,手指緊緊攥著衣襟,指尖發白。
就在這時,手機響了。
是個陌生號碼。
她機械地接起來,那頭傳來一個尖銳的女聲:
“寧以煦你這個賤人!直播我看到了!親妹妹都給你下跪了,你還踩她手!我最恨你這種職場霸淩的爛人!”
“你怎麼不去死啊!聽說你從小就嫌貧愛富,在學校就霸淩同學,現在連自己親爹和妹妹都不管!你配當人嗎?!”
寧以煦趕緊掛斷電話,可手忙腳亂又接起了另外一個。
“霸淩親妹的毒婦!祝你出門被車撞死!”
又一次掛斷,可鈴聲再響。
鈴聲像索命的咒語,一聲接一聲,瘋狂炸響。
短信提示音也開始密集地跳動。
寧以煦手指顫抖著想要關機,手機卻沒響應。
她背靠著牆,慢慢滑坐在地上,手機從掌心滑落,“啪”一聲摔在地麵。
屏幕還亮著,新的消息一條接一條彈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