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寧以煦趕到母親家時,發現她癱在客廳地上,臉色慘白,手捂著胸口說不出話。
“媽!”
寧以煦衝過去,手忙腳亂地撥打120,聲音都在發抖。
救護車來得很快,將她們帶到醫院。
接下來的二十四小時,寧以煦幾乎沒合眼。
掛號、繳費、取藥、帶母親去檢查……她像陀螺一樣在醫院裏轉。
天快亮時,母親終於安穩睡去。
寧以煦坐在床邊的椅子上,看著窗外的天色一點點泛白,眼睛幹澀得發疼。
第二天上午,病房門被輕輕推開。
寧父帶著林以晴進來了。
“媽,我來看你了。”
寧母剛醒,看見小女兒,臉上立刻露出笑容:
“以晴來了,快過來坐。”
林以晴把花插進花瓶,動作輕柔,
“媽,你好點了嗎?我特意選了百合,清香安神,對您恢複好。”
“還是以晴貼心。”寧母在一旁欣慰地說。
寧以煦正要去打開水,走到門口時,聽到裏麵傳來父母壓低聲音的對話。
“以晴這孩子就是懂事,知道買花來看你。”
是父親的聲音。
“是啊,從小就嘴甜,會哄人開心。”
母親語氣裏滿是寵愛,
“不像以煦,悶葫蘆一個,讓她去打瓶水,半天不見人影。”
“也不知道她整天在忙什麼。”
門外的寧以煦手指微微收緊,熱水瓶沉甸甸地掛在指尖。
她想起從小到大永遠是這樣。
她默默包攬所有家務,打工賺錢補貼家用,父母看不見,隻覺得理所當然;
林以晴隻需要撒個嬌、說幾句好聽的,就能得到所有偏愛;
她考年級第一,父母隻淡淡說“別驕傲”;
林以晴及格,父母就忙著做她愛吃的菜。
原來有些東西,從來就沒變過。
深吸一口氣,寧以煦推開門,空熱水瓶放在床頭櫃上。
她語氣平淡,拿起包:
“我還有事,要走了。”
父母立刻皺眉:“這就走?你媽還在住院,不留下照顧?”
“不用。”寧以煦看向林以晴,
“妹妹不是更討你們喜歡,會哄你們開心嗎?有她陪著就夠了。”
“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!”父親沉下臉。
寧以煦沒再理會,轉身就走。
當天下午,寧以煦剛到家不久,門就被推開了。
商嶼站在門口,臉上沒什麼表情,但眼神沉得駭人。
“以晴的手燙傷了,二級燙傷。”
“她負責的項目原定明天交付。現在因為她無法操作,整個項目進度全部停滯,前期投入的上億資金可能打水漂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裏壓著一絲冷意:
“以煦,醫院的人說,你走後她情緒就很差,心神不寧才打翻了熱水壺。”
寧以煦聽完,忽然笑了,透著涼意:
“所以,你已經肯定了是我讓林以晴受傷的,現在是來找我幹什麼?”
商嶼看著她,一字一句道:
“損失需要有人承擔。”
“明天上午,公司會召開項目緊急會議。我要你當著所有高管和項目組成員的麵,向以晴道歉,並承諾後續會協助她完成工作,直到她手傷恢複。”
寧以煦瞳孔微縮。
“如果我不呢?”
商嶼靜靜地看著她,那眼神不容置疑。
“那麼,我會凍結你名下所有由我贈予的資產,包括你今天剛簽字的那些。”
他的聲音沒有波瀾,“以煦,你該知道,我有這個能力。”
寧以煦忽然笑了,笑得眼眶發酸。
原來這就是他給的懲罰。用她最在意的東西威脅她,逼她低頭。
“好。”她聽見自己說,“我去。”
商嶼似乎沒想到她答應得這麼幹脆,眼中掠過一絲複雜。
他張了張嘴,似乎想說什麼,但最終隻是點了點頭。
“明天上午九點,公司頂樓會議室。”
說完,他轉身離開了。
寧以煦站在原地,看著關上的門,忽然覺得渾身發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