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寧以煦掛斷電話,發動車子,徑直駛向商氏集團。
離開前,她必須處理掉這些年商嶼轉贈給她的產業。
法務總監接過文件清單,麵露難色:
“夫人,這類資產的處置,按規定需要商總本人簽字確認。”
“好。”寧以煦語氣平靜,“我現在去找他。”
她推門走進總裁辦公室時,商嶼正低頭批閱文件。
聽見聲響,他抬起眼,眸中掠過一絲訝異,隨即化為慣常的溫和笑意。
“以煦,你怎麼來了?”
寧以煦將文件放在他桌上:
“我想賣掉這幾處產業,置換寫更有潛力的。”
商嶼掃了一眼文件,沒有多問,他聲音溫柔,
“好,你想要什麼都可以。”
他抽出鋼筆,在每一份文件上利落地簽下名字。
簽完後,他從抽屜裏取出另一份空白文件。
“正好,我前幾天看到一個很美的玫瑰莊園,想送給你當禮物。”
“不過資料還沒備齊,你先簽個字,過後我讓人直接辦妥。”
寧以煦看著那份空白文件。
她的心臟像是被鈍刀緩慢地割了一下。
她明白,這就是他準備的離婚協議。
“好。”她聽見自己這樣說。
她拿起筆,在簽名處一筆一劃寫下自己的名字。
商嶼看著她簽字,眼中閃過一抹難辨的情緒,快得像錯覺。
這時,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。
“商嶼哥,我給你泡了咖啡。”
林以晴端著托盤走進來,看見寧以煦時,臉上露出驚訝:
“姐姐?你怎麼在這?”
寧以煦抬眼看向她:
“這是我丈夫的公司,我不能來嗎?”
她語氣平淡,卻字字清晰:
“倒是你,是以什麼身份在問我?”
林以晴臉上的笑容僵了僵。
商嶼起身,走到寧以煦身邊,對林以晴溫聲道:
“我在外麵出差時遇見你在找工作,想著你是以煦的妹妹,便帶你來公司實習,也算照顧家人。”
他低頭看向寧以煦,語氣體貼:
“如果你介意,我可以把她調到其他部門。”
寧以煦輕輕抽回被他握著的手:“我不介意。”
她收起簽好的文件,“不打擾你們了,我還有事,先走了。”
她出門,身後傳來林以晴的聲音:
“商嶼哥,你看看我這個文件做得怎麼樣?我總是搞不懂這些數據的邏輯。”
然後是商嶼耐心的回應:
“這裏應該用環比而不是同比。我教你,下次你就明白了……”
寧以煦忽然想起,自己曾經也拿著工作上的問題來請教商嶼。
那時他看都沒看她的文件,就將她摟進懷裏,吻著她的發頂說:
“這麼辛苦做什麼?小公司的工作,不喜歡就辭了,商太太無需為工作煩惱。”
她當時感動於他的體貼。
如今她才明白,原來他不是怕她勞累。
隻是因為他知道,他們不會長久,所以也不願意多浪費一絲精力。
回到婚房,寧以煦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。
三年的時光,房子裏點點滴滴都留下了回憶。
客廳那張沙發,她曾坐在上麵,和商嶼一起看最愛的電影;
廚房瓷磚黑了一塊,是她第一次嘗試給他煮醒酒湯時,手忙腳亂打翻了鍋子燙到的;
冰箱上貼滿了五顏六色的便條,寫著“藥在左邊抽屜”“早飯在裏麵”……
寧以煦曾以為自己是幸福的,原來一切都是騙局。
收拾完最後一件行李,她的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是母親打來的,寧以煦迅速接起。
“以煦,你快回來,我的頭好暈……”
“媽你堅持住,我馬上回來!”
寧以煦抓起車鑰匙,如同瘋了一般衝出門。
一路油門踩死,闖了不知多少個紅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