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脖子上的手漸漸鬆了力道,我偏著腦袋劇烈咳嗽。
剛緩過氣,一股蠻力突然將我大力拖到鄧若若腳下。
一把刀抵住眼眶,刀尖刺破皮膚,鮮血襯得本就醜陋的臉更加惡心。
二哥聲音陰狠:
“你從哪裏知道心意的事情?別以為你這雙眼睛像心意,就能冒充她。”
“雖然她車禍失憶了,但我絕不允許有人在暗中窺探她。”
車禍失憶?
我不顧刀尖深深刺入眼眶,掙紮撲向鄧若若。
當年返校,我和媽媽剛出機場就被大車撞倒。
在陷入黑暗之前,我聽到對方在打電話:
“老的不行了,小的倒是命挺硬。”
“以前的事?就說車禍失憶,一問三不知就行了。”
再次睜眼,我就已經身處大山,落入了人販子手中。
此後三年,我總是被當年媽媽滿身血汙的樣子,還有那通奇怪的電話驚醒。
我怎麼也想不到,那個害死我媽媽的人,竟還能心安理得頂替我在家備受寵愛。
我發瘋發狂的樣子,惹惱了大哥。
“砰。”
小腹挨了狠狠一腳,我整個人飛出去,肋骨劇痛,應該是又斷了。
比肋骨更痛的,是右眼。
現在那裏空蕩蕩的,全身唯一完整的眼睛也沒了。
劇痛襲來,眼眶被人粗暴地摳挖著,二哥陰沉沉開口:
“我還奇怪,怎麼舍得送小姑娘來做藥人?看來是你爹媽早就調查好了,派你來訛許家。”
耳邊響起金屬碰撞聲,三哥冷聲道:
“夠了,別耽擱我開顱試藥,幸虧她父母貪財,把她送過來做藥人,我才能想辦法減輕心意的病痛。”
鄧若若適時扇風點火:
“她父母那樣的底層蛆蟲,一定想讓她用盡一切手段往上爬。”
我手邊摸到一個紙盒,用盡全身力氣擲向鄧若若。
不是!
爸媽才不是那樣的人!
紙盒輕飄飄落在三步遠的位置,三哥卻一個箭步擋在她身前。
大哥和二哥也同時跨出,生怕我這幅殘破的身子再做出什麼反應。
“心意別怕,最後一輪開顱試藥結束後,二哥就讓這個瘋子立馬消失。”
消失嗎?
我多希望現在就消失。
我想要就跟著媽媽離開,越早越好。
手臂被針尖刺破,僅剩的左眼也陷入黑暗。
耳邊隱約傳來大哥略帶猶豫的吩咐:
“待會兒取她一份DNA,這人很奇怪。”
身體漸漸變涼,失去知覺。
不知過了多久,我突然醒來,原本模糊的視線竟恢複了清晰,連右眼也恢複了正常。
身體前所未有的舒適輕盈。
我慢慢上升,看到身下的手術台上躺著一個臉上布滿刀傷燙傷,右眼框深深凹陷的女人。
原來是我啊,這是我第一次看到這張可怖的臉。
不怪哥哥們都認不出我,就是我自己麵對這樣惡心的一張臉,都抑製不住想要尖叫的衝動。
此刻被剃光了頭發,渾身插滿管子,顱骨處被粗略縫起一道深長的傷口。
幾個護士進來,看也不看監測數據一眼,粗暴地拔下我滿身的管子。
我以為他們要把我送往太平間,結果跟著他們上車到了一處郊區荒廢破房。
房內蒼蠅飛舞,幾人衝我吐了幾口口水,隨意丟棄後揚長而去。
我實在想不明白,幾個哥哥就算沒有認出我,就算我隻是一個陌生人,竟也能恨我至此。
連最後的體麵都不願意給我。
思緒一晃,我麵前的場景瞬間改變。
豪奢的特大包間內,幾個哥哥眾星捧月般圍坐在鄧若若身旁。
桌上的蛋糕吸引了我全部注意力,我咽著口水猛撲過去。
身子穿過蛋糕,撲向了鄧如若身後。
我轉身瞥見她手機屏上閃過的消息:
“垃圾清理結束。”
鄧若若端起酒杯,笑容燦爛:
“多虧了哥哥們的照顧,我感覺我頭疼的怪病徹底好了。”
一陣歡呼:
“好了?這是老天送的生日禮物吧!我們心意果然是天神眷顧。”
“我上周剛發了血誓,用我最珍愛的東西,換心意健康,居然靈驗了。”
我飄在半空,熱鬧的氣氛絲毫感染不了我。
原來今天,是我的生日啊。
與此同時,三哥的助手發來的DNA檢測報告。
他隻略看了一眼,笑容凝固,臉色瞬間慘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