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晨光微熹,我聽見小太監竊竊私語:
“聽說了嗎?三王爺親自教沈小姐騎馬呢。”
“何止!兩人共乘一騎,那叫一個親密。”
“看來三王妃的位置,非沈家千金莫屬。”
蕭雲圻醒來時,察覺我心神不寧,捏著我的下巴,強迫我轉頭看他:
“在想什麼?”
我看著他深邃的眼睛,忽然笑了,眉眼彎彎:
“皇上,今日您見朝臣時,讓奴婢藏在龍案下可好?”
“奴婢想聽聽,那些要殺我的人,會說些什麼。”
他動作一頓,到底沒有甩開我:
“胡鬧!”
他盯著我,頭頂的好感度已達百分之九十五。
一刻鐘後,我蜷在龍案下。
殿門開合,腳步聲由遠及近。
我聽見那個刻進骨血裏的聲音:
“臣弟參見皇兄。”
我瞬間屏住呼吸,心臟在胸腔裏瘋狂撞擊。
蕭雲圻語氣平靜無波:
“可還是為了賜婚之事?”
“是。臣弟與清辭兩情相悅,懇請皇兄成全。”
我渾身血液冰冷,張大嘴不知作何反應。
蕭雲圻翻動奏折:
“沈家手握十萬邊軍,你此時求娶,不怕朝臣非議你結黨營私?”
“臣弟對皇兄忠心可鑒!若皇兄不放心,臣弟願立血誓永不沾染兵符,否則......”
蕭雲圻打斷他:
“那倒不必。”
“朕聽說,你府中有個女子,叫宋佑寧?”
桌案下,我死死咬住嘴唇。
蕭雲璟沉默了片刻。
我聽到他輕笑一聲,笑聲漫不經心:
“皇兄說的是她啊......不過是舊日收留的孤女,有些小聰明,懂些旁門左道,我與她是有些主仆之誼。若是皇兄感興趣,臣弟便送她進宮伺候皇兄。”
主仆之誼。
我蜷在黑暗中,指甲扣進掌心。
好冷,從心臟蔓延到四肢百骸的冷。
原來我這五年,我這七次把自己的尊嚴碾碎虛與委蛇的五年,在他口中,不過是有些小聰明。
原來那些深夜的誓言,那些說著要娶我的深情,都是一場戲。
“既然你心意已決,朕準了。”
“謝皇兄!”
“婚期就定在下月初八吧,朕會前往觀禮。”
腳步聲遠去,殿內恢複死寂。
我從桌下爬出,臉色慘白。
我跪下來,聲音平靜得可怕:
“皇上,三王爺大婚那日,奴婢想去觀禮,好不好?”
他沉默良久,眼神裏帶著複雜:
“你這般問我,明知我隻會說好。”
我起身裹緊薄毯,一步步走向殿外。
就在我即將踏出殿門的刹那,身後忽然傳來低低的哼唱。
婉轉纏綿,又帶著說不清的哀傷。
陽光刺眼,我僵硬地轉過身,看向龍椅上的那個男人。
“警告!係統檢測到宿主認知異常,啟動強製修正!”
尖銳的警報聲炸開,我疼得彎下了腰,像萬蟲噬心。
眼前閃過支離破碎的場景。
破廟漏雨的屋頂,哼唱聲中掩飾不住的哽咽,那雙眼睛......
我猛地捂住嘴,胃裏翻江倒海。
可我卻突然笑了,笑著笑著,眼淚滾了下來。
原來真相竟是這樣。
蕭雲璟,原來這五年你給我的,隻有算計。
下月初八,你要大婚了。
娶的是清清白白的將軍千金,那我呢?
好,真是好極了。
我若是不送你一份畢生難忘的賀禮,怎麼對得起你這五年,精心為我演的這場戲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