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哭喊著爬向門口,手指摳進門縫,卻隻聽見外麵傳來布料撕裂的聲音,和媽媽壓抑不住的、痛苦的悶哼與哭泣。
那聲音像一把鈍刀,在我心裏來回地割。
為什麼?
到底要怎麼做才能改變?
我的媽媽要怎麼才能從這吃人的大山裏逃出去?
不知道過了多久,門被打開,媽媽像扔破麻袋一樣被扔了進來。
黃牙男人站在門口,饜足地咂咂嘴,“臭婆娘,還不錯!”
說完,砰地關上了門。
她躺在那裏,衣服被撕得不成樣子,裸露的皮膚上布滿傷痕。
“姐......”
我手腳並用地爬過去,顫抖著抱起她。
“......沒事。”
她吸著氣,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,卻還在努力安慰我,“不疼......真的。”
我緊緊抱著她,終於再也忍不住痛哭。
她卻抬起手臂,輕輕拍我的背,“別哭,別哭......”
她喃喃著,“會有辦法的,姐姐一定想辦法帶你出去......”
我抱住她,直到她昏沉地睡去。
不行,
不能這麼等著,我至少要看一眼這裏的地形才有把握逃出去。
我深吸一口氣,猛地衝向門邊,用盡力氣拍打門板,“來人!快來人啊!她不行了!沒呼吸了!死了!”
外麵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女人的咒罵。
門被拉開,是那個黃牙男人的老娘,一張刻薄的臉探進來,“鬼叫什麼?”
我用盡全身力氣撞開她,踉蹌著衝出這間囚籠!
院牆低矮,外麵是天,是地,是層層疊疊、望不到盡頭的山。
近處的山,遠處的山,更高的山......
難怪......難怪媽媽十年都逃不出去。
“小賤人!想跑!”
怒罵聲從身後傳來。
黃牙男人和他兩個同夥追了出來,扭住我的胳膊把我往回拖。
“跑?正好!讓哥幾個也嘗嘗鮮!”
我被狠狠摔回那間屋子,門在身後關上。
粗糲的手掌,渾濁的酒氣,獰笑的臉......
疼。
撕裂一樣的疼。
原來......媽媽承受的是這種疼。
這種疼,她忍受了十年。
............
再次恢複意識,是被一陣砸門聲和尖叫聲吵醒的。
“砰砰砰!”
“滾!你給我滾!”
是媽媽的聲音,充滿了極致的驚恐和崩潰。
我猛地從床上彈起,渾身的疼痛讓我差點又跌回去。
我衝出臥室,客廳裏,媽媽正死死抵著門,
而門外,一張我死也不會忘記的臉,正透過門縫往裏看。
是那個山裏老女人!她怎麼找到這裏的?
“這是我孫女吧?”
老女人的聲音尖利地傳進來,“我從裏麵出來,可找了好多年,終於找到你們住這兒了!讓我看看我大孫女!”
“滾!你不是我奶奶!我沒有奶奶!你滾啊!”
我撲過去,和媽媽一起死死頂住門,對著門外嘶吼,“滾!再不滾我報警了!”
“報警?你去報啊!我看哪個警察管得了家務事!”
“我還會再來的!”
老女人罵罵咧咧,但砸門的力氣終於小了,腳步聲漸漸遠去。
門內,我和媽媽癱坐在地上,喘著粗氣。
媽媽的肩膀劇烈抖動著,她抬起頭,眼睛赤紅地瞪著我,“都是你!為什麼你是我的女兒?!你為什麼不去死!為什麼不去死啊—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