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

再醒來時，是在臥房的床上。

蕭執坐在床邊，手裏端著一碗藥，正低頭輕輕吹著。

熱氣氤氳，模糊了他的眉眼。

有那麼一瞬間，我恍惚以為回到了三年前。

我染了風寒，他也是這樣守著我，一勺一勺喂藥。

“醒了？”

他察覺動靜，抬眼看來。

四目相對的刹那，他眼底的柔軟迅速褪去，換上慣常的冷硬。

“喝藥。”

他把藥碗往我手裏一塞，站起身，背對著我。

“自己喝，別指望我再伺候你。”

原來剛才的溫柔，隻是錯覺。

我扯了扯嘴角，依言端起藥碗，卻直接摔了。

哐當一聲，藥汁潑了一地。

蕭執猛地轉身，怒意爬上眉梢。

“沈素素！你——”

他的話戛然而止。

因為我正握著一塊碎瓷，狠狠劃向手腕。

“住手！”

看著大片的猩紅血跡，蕭執目眥欲裂。

他抬頭看我，眼底終於浮起真實的恐懼。

“素素......素素你撐住......”

我看著他慌亂的臉，忽然覺得好笑。

原來你也會怕。

怕我死嗎？

可惜，晚了。

這次割得足夠深，足夠用力。

我能感覺到體溫在流失，意識在渙散。

耳邊嗡嗡作響，夾雜著蕭執的吼聲，丫鬟的驚叫，紛亂的腳步聲。

然後是皇兄的質問：

“怎麼回事？蕭執，朕不是讓你看好她嗎！”

師傅聲線沙啞得厲害：

“素素......你別睡......看著師父......”

好吵。

我想讓他們閉嘴。

可張了張嘴，卻發不出聲音。

視線漸漸模糊。

黑暗徹底吞沒意識前，我聽見熟悉的機械音。

【宿主——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