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清晨的霧很大。
我睜開眼,突然有些茫然。
我是誰?
這是哪兒?
這種感覺讓我感到恐慌。
我想去叫知意,卻看到了沙發上睡著的孟婉寧。
記憶瞬間回籠。
我用力按了按太陽穴,緩解那陣劇痛。
江盛從外麵回來,滿麵春風。
“媽,今天有個商業峰會,你陪我去撐個場子?”
我點點頭,木訥地應下。
江盛卻沒發現,我剛才差點叫出他的小名。
我想起他六歲那年發高燒。
那時候蘇家還沒破產,我卻被他父親鎖在房裏。
為了救他,我用玻璃割開手腕,逼他父親開門。
我跪在瓢潑大雨裏,背著他在醫院門口跪了三小時。
為了送他出國,我變賣了蘇家最後的祖宅。
我打過三份工,累得吐血。
結果,我養出了一條蛇。
回房換衣服時,我看到江盛在給孟婉寧洗腳。
他那麼一個心高氣傲的CEO。
現在卻跪在孟婉寧腳邊,細心地試著水溫。
孟婉寧瞥了我一眼,壓低聲音。
“阿盛,你媽最近老是神情恍惚。”
“我看她是老了,別是得了什麼瘋病,怪嚇人的。”
“不如送她去養老院吧,那裏專業。”
江盛遲疑了一下。
“她手裏還沒把最後那套老宅的房契交出來。”
孟婉寧突然捂住肚子,做出一臉痛苦狀。
“哎喲,寶寶好像踢我了。”
“我一看到你媽那個眼神,我就心慌,萬一對孩子不好......”
江盛臉色大變,立刻站起身。
他沒注意到我正站在門邊。
他猛地推開門,對我大吼。
“媽,你站在這兒幹什麼?想嚇死婉寧嗎?”
“以後沒事別出來晃蕩,給我滾回屋子裏去!”
我看著他,臉上露出了討好的笑容。
“好,好,我走,我不嚇著孫子。”
我像個木偶人一樣,順著他的意思,走進了狹窄的儲藏室。
其實我知道,孟婉寧根本沒懷孕。
她那點演技,在我這個商界鐵娘子麵前,拙劣得可笑。
可江盛信。
他願意為了一個滿口謊言的女人,把親生母親關進儲藏室。
沈知意不知什麼時候回來了。
她避開江盛,偷偷給我送了一碗熱粥。
她手上的傷貼著紗布,眼神依舊木然。
“媽,吃點吧。”
她的聲音很輕。
我一把推開碗。
粥灑了一地,燙到了她的手。
“滾!別假惺惺的!”
“我想吃的是燕窩,你給我送這種豬食?”
沈知意被我推倒在地。
她沒哭,隻是默默地撿起碎片。
我看著她瘦弱的背影,心如刀割。
知意,快走吧。
趁著火還沒燒到你身上。
江盛這種人,不配得到任何愛。
我重新坐回儲藏室的硬板床上,在紙上記下今天的日期。
快了。
所有的陷阱都已經挖好。
隻等他們跳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