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樓下依舊喧鬧。
初瑤瑤不知什麼時候坐到了葉離的位置,點名讓這幾個老板續約,傅雲崢含笑給她夾菜,看起來倒像初瑤瑤才是這個酒莊的女主人,
其他老板個個都是人精,誰敢拂了初家大小姐的麵子,一頓飯也算吃得賓主盡歡。
葉離冷眼旁觀,正想下樓,突然感到天旋地轉,直直栽倒在地。
再醒來時,她看到傅雲崢俊朗的臉貼在她的手背上,目光裏有愧疚,也有一絲激動。
“醫生說你低血糖......你知不知道自己懷孕了,小離,我們有寶寶了!”
葉離費力地把手抽走,沉默不語。
傅雲崢當她還在鬧脾氣,嬉皮笑臉地貼上來:“之前都是我的錯,你打我消消氣,姐姐姐姐......”
他不停地呢喃“姐姐”,抓她的手作勢要打自己,金尊玉貴的傅家小公子,此刻卻像一隻搖尾乞憐大金毛。
這是他慣用的把戲,每次發生不愉快,他就這樣打鬧著給個台階,事情也就掀篇兒了。
葉離扯唇譏笑,如今她還母憑子貴上了。
她到今天才看清,原來傅雲崢這麼會演。
仿佛剛才在會客廳裏,跟初瑤瑤眉來眼去的人不是他一樣。
傅雲崢頓了頓,正色說道:“既然懷孕了,要不要考慮就此退役?”
葉離擰眉:“女運動員可以請一年孕產假。”
“那休完產假呢?”傅雲崢不依不饒:“就算請育兒嫂,孩子總歸是需要媽媽的。”
“你每次備賽都需要封閉式訓練幾個月,再加上去國外比賽,一年到頭也見不到幾回......”
“回歸家庭吧,老公養得起你。實在覺得無聊,你可以打理酒莊,我再去跟本家申請新的項目做。咱們的日子一定蒸蒸日上。”
見葉離情緒不高,始終淡淡的,傅雲崢心底升起一股煩躁。
“老婆,你不說話,是還在跟我賭氣嗎?”
“你總是一意孤行,有沒有想過我們以後?”
“難道等孩子生下來,讓他問為什麼自己有個這樣的媽媽?!”
他憤然拂袖離去,不久之後又折返回來,眼眶發紅。
“對不起,剛剛是我態度不好,你想繼續踢球,我尊重你的想法。”
“這是王媽燉的燕窩粥,她說孕婦吃這個很好。”
葉離看著那碗粥,突然想起那天,傅雲崢也在電話裏叮囑初瑤瑤喝燕麥粥,頓時胃裏翻江倒海,泛起一陣幹嘔。
傅雲崢忙不迭遞上水杯:“喝點水潤喉。”
葉離翻過身,背對著他:“你走吧,我沒事,明天就出院。”
傅雲崢溫柔地說:“老婆孩子都在這兒,我還能上哪去。你睡吧,不用管我。”
醫院暖氣太足,葉離半夜是被熱醒的。病房漆黑一片,不見傅雲崢的身影。
葉離慢慢起身,決定去走廊透口氣。
餘光瞥過一間亮著燈的病房,她呼吸一滯,整個人怔在那裏。
她的丈夫傅雲崢坐在初瑤瑤的病床上,正勺一勺一勺地喂著什麼東西,眼波流淌著柔情蜜意。
“大半夜肚子疼鬧到醫院,不肯吃保姆熬的燕窩粥,偏偏點名要我熬鮮蝦粥,大小姐,我為了你什麼都幹了。”傅雲崢絮絮叨叨地說。
初瑤瑤腮幫子鼓鼓的:“好吃,哥哥的手藝果然比保姆阿姨好多了。”
“你......不去陪你老婆呀。”她小心翼翼地試探。
傅雲崢寵溺地點她的鼻尖:“她比男人還堅強,哪像你這麼嬌氣。”
多可笑啊!原來在傅雲崢心底也覺得葉離沒有女人味,把她的堅強當作理所應當。
房門微動,他瞥了一眼,大概是風。
天空露出魚肚白,傅雲崢再次出現在葉離病房,眼底烏青,像是整夜沒睡好。
他舉了舉手中的袋子,笑著說道:“王媽說你每天都要吃燕窩,這是今早現熬的,我連鍋帶碗都帶來了。”
然而話音未落,葉離突然奪過那個袋子,重重摔落在地上。
隻聽“啪嚓”一聲,砂鍋應聲摔碎,燕窩粥從袋子裏飛濺出來。
她罕見地情緒失控,聲音發顫。
“滾!我不想見到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