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傅雲崢臉色鐵青,像是在隱忍著什麼,深深吸了一口氣。
“都說懷孕的女人脾氣大些,我理解。”
“你好好休息,我晚點再來看你。”
他前腳剛走,護士後腳進了病房。
“葉離是嗎?你約了藥流。”
“吃了這個藥,大概幾小時到一天的時間,孩子會排出。”
葉離手抖著接過那粒藥,猶如萬箭穿心。
她曾那麼期待這個孩子的到來,甚至為他做出結束足球生涯的決定!
孩子,媽媽要離開了。
對不起,媽媽不能帶你一起走。
她留戀地撫過小腹,眼淚滾滾落下,終於將那粒藥吞服進肚。
中午,傅雲崢帶著食物準時出現在病房,見葉離麵色慘白,嚇了一跳。
“小離,你怎麼樣?有沒有哪裏不舒服?”
葉離仿若未聞,低頭看手機。
“姐夫幫我找人打理了研究生申請手續,我知道這些都是姐姐的授意,謝謝姐一直記掛著我。”
這是弟弟早晨發來的消息,雖然父母偏心,但弟弟一直很尊敬葉離,以她為榮。
見她無動於衷,傅雲崢眉頭緊鎖。
也不知道向來懂事包容的葉離這是怎麼了,難道真的是懷孕讓她變得這麼敏感?!
他歎了口氣,語氣軟了下來:
“本家在明晚舉辦家宴,會邀請一些社會名流。”
“姐姐,你陪我參加吧。你要是不去,我也不想去了。”
說不去其實有些心虛,本家家宴是各分支招商引資、奪取項目的關鍵,傅雲崢無論如何都想帶葉離出席的。
就當感謝他關照弟弟吧,葉離冷冰冰地說:“可以。”
傅雲崢默默鬆了一口氣,葉離在本家的地位獨一無二,畢竟是知名運動員,給傅氏企業帶來了很高的話題和社會聲譽。
病房門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,護士們慌亂的交談傳了進來。
“405的病人吵吵鬧鬧,投訴我們看顧不及時,連她男朋友走了都沒告訴她。”
“聽說是個千金大小姐。不是,她談戀愛關我們苦命打工人什麼事啊!”
傅雲崢瞬間臉色大變。他扔下食盒,大步流星地衝出病房。
“姐姐,你先休息,酒莊來了客戶,我先回去看看。”
望著他匆匆離開的背影,突然一股錐心刺骨的疼痛從葉離的小腹席卷開來。
她知道,是時候跟孩子永別了。
疼痛像是重拳,一浪一浪地兜頭襲來。她大口大口呼吸,試圖變化姿勢緩解疼痛,站著,坐著,趴著,撅著......然而她絕望地發現,沒有一個姿勢能夠緩解疼痛。
身體一陣冷一陣熱,疼得死去活來,她開始嘔吐,連膽汁都嘔了出來。
終於,感受到有什麼順滑地出來了,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按響呼叫鈴,沉沉暈了過去。
葉離虛弱地癱在出租車後座,醫生的話反複在耳邊回響。
“排得很幹淨,您可以出院了。”
這是關於那個孩子,最後的交代。
淚水淹沒了她的雙眼,她極力咬唇,不讓自己嗚咽出聲。很快,血腥的鐵鏽味在口腔蔓延。
司機瞥了一眼後視鏡,這個臉色蠟黃的女人似乎有些眼熟。
“要不要送您去醫院?”
葉離勉強地笑笑:“不必,我剛從醫院出來。”
“麻煩送我去君達律師事務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