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隻在醫院住了一晚,帶走的行李也不過一部手機和一個水杯。
回別墅的車上,薛行年複雜的眼神還在我的腦中浮現。
薛行年的不語,在我眼中就是承認。
不然為什麼,那些“餘聽,我們要在一起一輩子”的誓言,我怎麼隻能在夢裏聽見了呢?
剛離開孤兒院的時候,為了給薛行年賺學費,我站過十幾個小時的便利店,吊在空中擦過玻璃,雨天也騎過車送外賣。
盡管日子過的這樣的艱苦,可我那時最快樂的時間就是和薛行年躲在雜物間一起吃盒飯。
他會把飯裏麵的肉夾給我,也會嘴硬的說自己不喜歡吃肉。
我拿到的第一份錢,交了薛行年的大學學費。
薛行年賺到的第一份錢,為我買了一條精致的手鏈當做生日禮物。
人和人究竟需要多少漣漪才能細水長流?
或許從那時我就該清醒,一個現實主義者和一個理想主義者,最後的結局不會太好的。
車子穩穩停在了車庫,我這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陷在了夢裏。
我擦拭掉眼角的淚,強撐著身子下了車。
夢裏的那條手鏈閃閃發光。
不知為何,我此刻很想再看一眼它。
路過那間緊閉的臥室時,裏麵曖昧的聲音讓我自虐般的停了下來。
女人的嬌吟接連不斷,我聽見薛行年沙啞的聲音傳出來:
“你不該動餘聽的東西的,她會發瘋…”
“不就是一條手鏈嘛,已經舊成什麼樣了,我實在無聊嘛就剪開了......”
聽清楚喬言心的話,我隻覺得腦子裏“嗡”的一聲。
跌跌撞撞離開,我翻遍了家裏的每一個垃圾桶,終於在客廳裏麵發現了斷成幾節的手鏈。
我顫著手想要去碰,可就在快要拿到時僵住。
算了吧,隻是條手鏈而已。
送的人都不在意了,我還在意做什麼呢?
我苦笑著收回手,跌坐在地上。
恰巧這時,傭人捧進來一條禮裙。
“餘小姐,這條禮裙是先生說送給夫人的…”
話音未落,我聽見傭人的話就勾起唇笑了下。
傭人一定是新來的,不然也不會不知道在這個家裏,喬言心才是那個夫人。
果然,就在我的手快要接過那條裙子時,樓梯上傳來男人帶著怒火的聲音:
“裙子不是給你的!”
“餘聽,做事之前也要看看自己配不配…”
收拾整齊的喬言心在一旁捂著嘴解釋:
“是行年哥哥要帶我參加宴會,為我訂的裙子。”
心臟早就麻木,連帶著我遲鈍下來。
薛行年剛開始創業那幾年,無論大小應酬,都要帶上我。
那時我會擋在他身前,替他接下那一杯杯遞過來的酒。
有時酒精上頭,對麵會說些不那麼體麵的話。
說來說去無非就是誇讚薛行年年輕力盛,貶低我那不出手。
聽到這樣的話,我第一次看見薛行年翻臉。
他會堅定的拉著我手,嚴肅開口:
“餘聽是我一輩子的老婆,她什麼樣我就是什麼樣…”
“既然李總覺得我上不了台麵,那今天的合作也不必進行了。”
薛行年到底是在什麼時候變了的呢?
是那次我在衛生間吐完趕緊回去時,聽見了同樣的貶低我的話。
可這次,一向替我出頭的薛行年第一次沉默。
他不再反駁,倒像是終於恍然大悟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