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四回

賢臣審竹床

判斷告妻案

話說施公吩咐：“搭轎。”又說：“帶戚順同去。”不多時到了戚順家，吩咐：“帶戚順夫妻問話。”二人跪下。施公說：“戚順，你的銀子放在床下壇內，除你夫妻，再無外人知曉？”施公又問：“戚順之妻，本縣問你，娘家姓什麼？”那婦人說：“小婦人娘家姓刁。”施公問：“你夫帶酒回家，銀子藏在床下壇內，你無有看見麼？”婦人說：“不知。”施公說：“適才複驗床下破蹤，隻見有往來手扒的手印；緊裏邊又有個人身子印子。事甚可疑。”施公驗畢，出房歸坐。故意施威：“人來！快把大膽床壇拿來，本縣嚴審。”差役跑進幾人，把床壇拿出。施公大叫：“床壇，聽真，爾等家主告你，問藏銀快快實講，不然本縣就要動刑！”複又故意點頭。“緣何你們說不知？豈有此理！人來！快把竹床重處再問。”下役雖然答應，心裏暗笑，不敢怠慢。施公又想一想，說：“竹床翻過。”一看，床下蜘蛛結網全無，點了點頭，吩咐：“著實打起來！”登時把張床打的破爛。施公說：“住刑。叫他訴招。”遲了一會，施公自言：“怪不得，因年深日久，受了男女陰陽氣候，得空參星拜鬥，得了點精氣，不能正果。偷了家主銀五十兩，交與城隍廟小道，為的是好上供燒香祈神，脫他輪回之苦。”施公又說：“偷銀既與道士，來人！即拿城隍廟的小道，一同戚順、刁氏，赴縣聽審結案。將門封鎖。”

施公進衙，立刻升堂。隻見下麵把戚順夫妻帶來，跪在左右。差人退下。且說施公叫聲：“戚順，聽本縣吩咐！你銀交床壇，被人盜去，交結城隍廟的小道。竹床受刑俱招，都是刁氏之過。少不的本縣就要難為汝妻。人來，把他夾起來再問。”眾役發喊，一齊同上，立刻拶上刁氏，隻疼的粉麵焦黃。刁氏忍刑不過，認：“情願實招。”施公擺手停刑。施公冷笑，罵聲：“惡婦！那怕你心似鐵，不怕你不招，快快說來！”刁氏回答：“老爺在上，小人細稟：小婦人今年二十九歲，半路改嫁戚門。與小道士偷認的，是以得往來。丈夫戚順貿易，時常在外。前日夫主出去討賬，那晚小道在小婦人家中。不料丈夫麵帶酒色歸家叫門，慌的小婦人把小道藏在床下，披衣開戶。丈夫大醉，小婦人又不敢秉燭，怕他看出形容。細聽睡熟，小婦人既便送小道出門。次早夫起，床下去摸、不見銀子，說小婦人偷去。因此吵嚷。”施公叫聲：“戚順，你的銀子有了。你聽刁氏所供，有點不好。”施公吩咐：“動刑！”登時夾起小道，高聲喊叫：“招了，招了！”施公擺手，停住刑具，定了招稿。下文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