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原來,我爸媽發家是靠傳銷集資,然後轉移資產收割跑路,偽造證據脫身。
父親僅僅被判了緩刑兩年,就拿著積累到的資本和母親洗白開了新公司。
我錦衣玉食的背後,是數個家庭的坍塌。
孟懷山曾經提過他的名字來源。
仁者樂山,智者樂水。
我開玩笑說,那你爸媽應該再生個弟弟妹妹。
本來笑著的孟懷山臉色一秒變得陰沉,當時我不懂為何。
那一刻我看著調查報告,手抖得握不住鼠標。
他的確還有個妹妹,還是龍鳳胎。
叫孟懷水。
他們的父母所有存款被我爸媽騙走後,無力維持外婆的醫藥費,讓老人遺憾離世。
房貸也壓得他們喘不過氣。
辦完外婆後事那天,他的父母情緒崩潰,一起燒炭自殺。
妹妹接受不了家破人亡,跟著跳了河。
短短幾天內,孟懷山失去了所有至親。
喬依家,也差不多。
投資的人是她母親,血本無歸後,她父親砍死了她母親。
她也成了孤兒。
一堆受害者集結在一起,決定複仇,孟懷山和喬依被安排來和我接觸,從我入手。
每次他們去我家玩,都不是單純的做客。
一場局,布了七年,他們才得償所願,讓我父母償了命。
我麻木地看著屏幕。
我的確不知道父母是吃人血發家的,但我,卻無法辯解。
因為我想起高二時學校裏一個經濟犯的女兒被孤立,向來善良的喬依難得冷漠以對。
“禍不及子女的前提,是不曾惠及子女。”
“她享福炫富時,應該預想到這個下場。”
原來那句話,喬依是說給我聽的。
所以孟懷山對我的愛,也是假的。
我和他隔著血海深仇,他每次和我擁抱接吻,心中隻怕惡心得想吐吧。
特意選在我父母跳樓那天,讓我抓奸在床;後來我每次工作被辭退,被房東趕走,全都是他們故意而為。
幫助我,讓我看到希望,再讓我一次次當眾跌得更慘。
我一夜沒睡,像淩遲自己一樣,反反複複,一遍又一遍地看那份報告。
第二天,我帶著為數不多的行李,逃離了A市。
我一天打三份工,住最破爛的筒子樓,吃廉價的飯菜。
攢下來的所有錢,我匿名一點點寄給父母傷害過的家庭。
我知道,我做的隻是杯水車薪。
他們想要的也不是這一點資金補償,他們想要曾經幸福的家庭複原。
但我辦不到,隻能盡力償還。
查出癌症晚期時,麵對醫生嚴肅的表情,我笑了。
我們一家全死了,才是最好的補償吧。
清晨醒來,我收拾好行李,準備和孟懷山好好道個別。
人走到生命盡頭時,心中大概是有預感的。
剛走出臥室,我就和樓下的喬依對視上。
她看著我輕蔑一笑:“謝妙音,你賤不賤?又回來纏著懷山。”
說實話,生病的難受不敵她和孟懷山對我橫眉冷豎的千分之一。
我苦笑著低下頭,說出那句遲來的道歉:
“對不起,喬依。”
她愣了下,皺起眉。
在她再一次發難前,我拖著行李箱走下樓梯。
“我馬上就走,不會再打擾你們。”
和喬依擦肩而過時,我在心裏祝她幸福,祝她和孟懷山每天都快樂。
再見啦,我愛的人們。
你們終於要得償所願了。
聽說喬依去了自己家後,孟懷山放下開到一半的會,立馬讓司機往家趕。
開到一半,明明不是早高峰,卻遇上堵車。
孟懷山焦急又不耐煩地問司機怎麼回事。
司機下車看了看:
“孟總,有個女生心臟驟停倒在路邊,正在搶救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