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父母破產跳樓,男友出軌好友的第四年,我重回A市。
去酒吧打工沒幾天,遇上喝醉的客人揩油,我笑著一酒瓶給他腦袋開了瓢。
被帶去派出所後,我聯係劈腿的前男友,讓他來幫我交保證金。
孟懷山十分鐘就到了,帶來大衣給我披上,又給我倒薑湯喝。
體貼一如三年前。
他邊給我係圍巾邊心疼地歎氣:“莫名其妙跑了三年,就把自己折騰成這樣。”
我嘻嘻一笑,“你什麼時候和喬依結婚?我去喝喜酒。”
這是我死前最後的願望。
孟懷山的手一頓,聲音驟然冷下來,“別打聽她的事。”
還是這麼寶貝她麼,也好。
我心裏有些痛,但腹部突如其來的癌痛讓我無暇再顧及心臟。
孟懷山像是為了報複我一樣,問我:“說好老死不相往來,怎麼願意找我幫忙了?”
我捂著肚子笑笑,疼得說不出話。
因為我馬上就要死了,可以往來了呀。
......
我穿著一身廉價的工服,打開他邁巴赫的車門。
“不會弄臟你的車吧?”
孟懷山剛剛還平靜的臉一下沉了下去。
他不輕不重地推了我一把:“快點進去。”
邁巴赫開到我現在住的地方,破破爛爛的老胡同。
車停穩,孟懷山抬頭看了窗外一眼,就黑著臉把車門鎖了。
我拍拍他,“喂,開門,讓我回去睡覺。”
孟懷山冷聲吩咐司機:“掉頭,回香山苑。”
“讓我下去!”
我不滿道:“你要帶我去你家,讓我被喬依再揍一頓嗎......”
“閉嘴。”
孟懷山冷冷打斷我,他聲音裏似乎壓抑著極大的怒意。
“下去?住那又臟又臭的胡同?!”
我撇了撇嘴。
這人真忘本。
他自己不也是胡同裏出來的窮孩子,一個饅頭掰成三頓吃,撿別人不要的舊鞋子穿。
偏偏怪得很,從不願意讓我吃穿住行委屈一點。
到了別墅,我小心翼翼探頭觀察了一下。
生怕剛跨進去,他的正牌女友就給我一個耳光。
我癌症晚期身體虛弱,喬依那妮子力氣又大。
一耳光下去我恐怕要當場吐血。
他們未來的婚房,我死這多晦氣。
想起渾身都是力氣和手段的喬依,我又不可避免想到十六歲時我們遇到的強奸犯。
要不是勇敢重情義的喬依,我早十年前就死了。
開車的那點功夫,孟懷山已經讓人給我準備了合適的衣服。
是我好久沒穿過的奢牌。
我摸了摸盒子,心中感慨物是人非。
孟懷山打開電腦處理工作,快速安排著一切:
“你先在這住下,房子我明天讓人幫你找。”
“工作我也會幫你留意,你怎麼能做服務生那種工作。”
好熟悉的對話。
從我爸媽破產跳樓後,在我們之間發生過幾十次。
我搓著袖口卷起的毛邊,平靜地說出曾經讓我感到難堪的話。
“孟懷山,不麻煩你了。”
“我沒什麼錢,不想住好房子。”
“至於好工作,也不用了,我再重新找家餐館或者酒吧就行。”
他看著電腦屏幕,頭也不抬地拒絕我:
“不行。”
“我看不得你低聲下氣給人端茶送水。”
“沒錢租房我先借你,反正不許......”
我突然開口打斷他:“孟懷山。”
或許是我的聲音抖得太厲害,也或許,是我忍了四年的哽咽終於藏不住了。
他猛地抬起了頭,眼裏的緊張和擔憂一時沒有掩飾好。
我忍著眼淚,笑著對他說:
“我現在身體不太好了。”
“不想折騰了。”
方案做到尾聲突然被通知開除,睡到半夜被房東敲門趕走,無數次在大庭廣眾之下被丟棄羞辱......
也就三年前的事,我不用費勁回憶,痛苦也都還清晰。
其實算不上多大的挫折,但如果是有人故意的呢?
痛意會翻千百倍。
孟懷山沉默片刻,抬手想給我拭淚。
“也好,你現在太瘦了,住這兒先養養身體。”
我躲開了他的手,垂眸笑道:
“謝謝你,那就麻煩你了。”
孟懷山的手僵在半空,他慢慢收回,緊握成拳。
“妙音,你不要這樣......”
克製壓抑的語氣我大概能聽懂。
我沒問他的未盡之言。
不要什麼?
不要低聲下氣,看人眼色?
可這,不是你們精心策劃十年想看到的嗎。
當年選擇權我親自交予你,如今,不必還我愧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