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那天晚上,監獄檔案室突然失火。
火勢大得驚人,濃煙滾滾,警報聲響徹夜空。
整個監獄都陷入了混亂。
錢醫生趁亂把我帶出了醫務室。
他領著我,在複雜的監獄通道裏穿行,最後停在一扇不起眼的鐵門前。
“這裏以前是太平間,早就廢棄了,有個通道直通外麵。”
他打開門,一股陳腐的黴味撲麵而來。
“出去以後,別回頭,往南走,永遠不要再回京市。”
他塞給我一個包裹,裏麵有一些現金和一套幹淨的衣服。
“檔案室的火,會燒掉很多東西,包括你的檔案。”
“從今晚起,江眠已經死於監獄火災了。”
我跪在地上,給他磕了三個響頭。
“師傅。”
他扶起我,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“去吧,丫頭。”
“記住,你的命,是你自己的。”
我衝進那條漆黑的通道,身後,鐵門緩緩關上。
我不知道跑了多久,直到看見夜空中的星星。
我自由了。
可江眠已經死了。
我按照師傅的指引,一路向南,到了一個偏遠的小鎮。
我在那裏租了個小房子,開始新的生活。
師傅沒有食言。
他每個月都會托人給我寄來一些東西。
不是錢,而是一些古籍和工具。
那些書,記載著一門早已失傳的手藝——古代入殮術,名為“鬼妝”。
師傅在信中說,他曾是一名法醫,後來因為得罪了人,才被調到監獄當獄醫。
他說,“鬼妝”不僅能讓麵目全非的死者恢複生前容貌,更能通過一些特殊的手法,看出死者臨死前的遭遇和怨氣。
“為死者言,為生者權。”
這是師傅教我的第一句話。
我開始沒日沒夜地學習。
我用豬頭練習縫合,用石膏練習塑形。
我的手上布滿了針眼和傷口,可我一點都不覺得疼。
每當我撐不下去的時候,我就會想起電視上江月和周子昂擁吻的畫麵,想起那個獄警猙獰的嘴臉。
恨意,是我活下去唯一的動力。
五年。
整整五年。
我從一個連殺魚都不敢看的千金小姐,變成了一個能麵不改色地為高度腐爛的屍體縫合塑形的入殮師。
我的心,也像那些屍體一樣,變得冰冷而堅硬。
師傅說,我出師了。
他給了我一個新的身份,和一個代號——S。
“京市有很多橫死的富豪,他們的家人願意花重金,讓他們走得體麵些。”
“回去吧。”
“去拿回本該屬於你的一切。”
“也去看看,那些人,現在都過著什麼樣的生活。”
五年後,我重新踏上了京市的土地。
這裏的一切,熟悉又陌生。
我剛安頓下來,就接到了第一個電話。
一個低沉的男聲,透著焦急和悲痛。
“是S老師嗎?我妹妹......我妹妹出事了。”
“請您一定要來,多少錢都可以。”
我問了地址和逝者姓名。
電話那頭的人說。
“江月。”
“我妹妹是江月。”
我握著電話,平靜地笑了。
真巧啊。
我的好姐姐。
我們終於,要再見麵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