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從那天起,我徹底成了監獄裏的瘋子。
我不說話,不吃飯,像個遊魂一樣。
欺負我的人變本加厲,因為她們知道,我是一個被家人徹底拋棄的棄子。
她們把我的頭按進馬桶,逼我吃餿掉的飯菜。
我反抗,換來的是更毒的毆打。
我身上沒有一塊好肉,舊傷疊著新傷。
可身體的痛,遠不及心裏的萬分之一。
我唯一的信念崩塌了。
我活著的意義是什麼?
為了給他們騰出位置,讓他們一家人“整整齊齊”地享受榮華富貴嗎?
我開始絕食。
我隻想死。
死了,就不會再痛了。
我被送到了監獄醫務室。
負責給我輸營養液的,是一個滿臉橫肉的獄警。
他看我的眼神,充滿了惡意。
“江家又送錢來了。”他一邊給我紮針,一邊陰陽怪氣地說,“不過這次,不是讓你好好過,是讓你‘病死’。”
我瞳孔驟縮。
“他們說,你活著,始終是個麻煩。”
他將一管不明藥劑推進輸液管裏。
“放心,你會死得很安詳,就像睡著了一樣。”
原來,他們不僅拋棄了我,還要我的命。
永絕後患。
真狠啊。
我的親人,我的愛人。
冰冷的液體順著血管流遍全身,我的眼皮越來越重。
也好。
就這樣死了,也算解脫。
就在我即將失去意識時,門被推開了。
一個清瘦的老人走了進來,他穿著白大褂,戴著老花鏡。
是監獄的老獄醫,姓錢。
平時不怎麼管事,大家都說他快退休了。
“小劉,這裏我來吧。”錢醫生聲音沙啞。
“錢老,這......”那個獄警有些猶豫。
“領導讓我來看看74的情況,你先去忙別的。”
錢醫生不容置喙地揮了揮手。
那個獄警權衡了一下,最終還是不情不願地走了。
錢醫生走到我床邊,看了一眼輸液袋,又拔掉了針頭。
他從自己的藥箱裏拿出一支新的注射器,給我換了藥。
“丫頭,想死?”
他的聲音很平靜。
我睜開眼,看著他,眼淚無聲地滑落。
“死了,就正中他們下懷了。”
他歎了口氣,用棉簽擦去我臉上的淚痕。
“你甘心嗎?”
甘心嗎?
我怎麼可能甘心!
我恨!
我恨他們騙我,利用我,最後還要趕盡殺絕!
可我一個階下囚,能做什麼呢?
“老頭子我,在這鬼地方待了三十年,見過太多冤屈。”
錢醫生慢悠悠地說。
“但像你這樣,被全家推進火坑的,還是頭一個。”
他看著我,眼神裏有一種洞悉一切的悲憫。
“想報仇嗎?”
我愣住了。
“我可以救你,也可以給你報仇的本事。”
“但你要答應我,用這本事,去渡那些和你一樣,死得不明不白的亡魂。”
我不知道他是什麼意思。
但我從他眼中,看到了一絲希望。
就像溺水的人,抓住的最後一根浮木。
我用盡全身力氣,點了點頭。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