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監獄的生活,比我想象中任何一部電影都要恐怖。
我頂著交通肇事逃逸的罪名進來,刑期三年。
第一天,我被扒光衣服,衝了冷水澡,換上了編號為“734”的囚服。
頭發被剪得像狗啃過一樣。
監室裏是十二人間,我是新來的,自然成了被欺負的對象。
我的鋪蓋被扔進廁所,飯菜被故意打翻。
晚上睡覺,有人會用被子蒙住我的頭,拳腳像雨點一樣落下。
我向獄警報告。
獄警隻是冷冷地瞥我一眼。
“有證據嗎?誰打你了?”
“自己不合群,就別怪別人。”
我開始明白,這裏沒有道理可講。
我隻能忍。
我每天都在牆上劃下一道痕,計算著出去的日子。
我唯一的信念,就是爸媽、哥哥和周子昂的承諾。
我給他們寫信,寫了厚厚一遝。
我說我想他們,我說我在這裏很不好,我說我每天都在倒數。
我把信交給一個看起來麵善的獄警,求她幫我寄出去。
她收了信,也收了我媽偷偷塞給我的最後一點錢。
可我一封回信都沒有收到。
一個月後,那個獄警把我叫出去,當著我的麵,把我寫的那些信全部撕碎。
“江家大小姐吩咐了,你的信,一封都不許寄出去。”
她輕蔑地笑。
“還當自己是千金小姐呢?你現在就是個臭蟲。”
我的血一點點變冷。
為什麼?
江月為什麼要這麼做?
是她怕我把真相說出去嗎?
可我既然答應了頂罪,就絕不會反悔。
“眠眠,你就是太善良了。”同監室一個因為搶劫進來的大姐歎了口氣,“你家人要是真在乎你,早就花錢打點好一切了,你還能受這些罪?”
我不信。
他們隻是太忙了,江月要比賽,哥哥要忙公司,子昂也要打理他家的生意。
他們答應過會來看我的。
一定會的。
直到那天,監室的電視機打開了。
裏麵正在直播一場盛大的慶功宴。
為了慶祝江月再次衛冕世界冠軍。
我看見了。
我看見我媽,穿著我送給她的那件定製旗袍,滿臉驕傲地挽著江月。
我看見我爸,紅光滿麵,向所有來賓介紹他引以為傲的女兒。
我看見我哥江川,親手將一份文件交到江月手上。
主持人高聲宣布:“江總將自己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份,贈予江月小姐,作為她未來的嫁妝!”
嫁妝?
那不是說好給我的一半股份嗎?
我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,疼得無法呼吸。
可最致命的一擊,還在後麵。
周子昂走上台,他穿著我最喜歡的那套白色西裝,英俊得讓人挪不開眼。
他單膝跪地,舉起一枚碩大的鑽戒。
不是對我。
是對著江月。
“月月,嫁給我好嗎?”
整個世界,瞬間安靜。
我隻能聽到自己心臟碎裂的聲音。
江月嬌羞地伸出手,戴上那枚本該屬於我的戒指。
他們在全場雷動的掌聲和祝福中,擁吻在一起。
“哇哦!周少和江月小姐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!”
“聽說以前周少的未婚妻是那個假千金,現在終於撥亂反正了。”
“那個假千金?聽說撞人逃逸坐牢去了,真是活該,鳩占鵲巢那麼多年。”
電視機裏,傳來賓客們的議論。
監室裏,響起同囚犯人們的哄堂大笑。
“734,看,你未婚夫不要你了!”
“哈哈哈,人家現在是世界冠軍的男人了!”
“傻子,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呢!”
我什麼都聽不見了。
眼前一片血紅。
我瘋了一樣衝向電視機,想把它砸爛。
獄警衝進來,電棍狠狠地戳在我身上。
電流穿過四肢百骸,我抽搐著倒在地上。
意識模糊的最後一刻,我看到電視上,周子昂正溫柔地替江月擦去嘴角的香檳沫。
他說過,他會等我。
他說過,他一輩子對我好。
全是假的。
全都是騙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