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方知意隻覺得自己的腦子“嗡”的一聲炸開了。
沈立川怎麼能,怎麼能這麼對她!
他明明知道那是外婆留下的遺物,對她很重要。
她毫不猶豫的跳入冰冷的池水中,抱著必死的決心也要將表拿回來。
“方知意,你瘋了嗎?”沈立川怒吼一聲,伸手去拽她,卻隻摸到一片衣角。
他脫下自己的外套便要跳下去,手卻被方嘉雪一把拉住。
“立川哥,姐姐她會遊泳,你跳下去幫倒忙就不好了。”
她麵色擔憂,心裏卻巴不得方知意這次能死在下麵。
到時候不管是家裏的一切,還是沈立川,就都是她一個人的了。
方知意聽不見岸上的聲音,肺裏的空氣越來越少,可那塊表卻越飄越遠。
難道她今天要死在這了嗎?
沈立川看著漸漸趨於平靜的水麵,怒意和擔憂交織在心頭,煩躁的可怕。
就算要和他賭氣,她也沒必要以死相逼!
真是越長大越不像話!
“嘉雪,你在這裏等我。”
他安頓好方嘉雪,再沒有猶豫,撲通一聲跳了下去,便看見下沉的方知意手裏還握著那個破表,臉色蒼白的可怕。
沈立川不敢怠慢,趕忙抓著方知意的手帶著她上岸。
她輕得很,在水裏就像是一片浮葉,他幾乎沒浪費多少力氣。
肺裏總算有了空氣,方知意咳嗽兩聲,吐出不少肮臟的池水。
她攥緊自己手中的表,慶幸的舒展眉頭。
還好,還好把外婆留下的東西拿回來了......
突然,一雙手伸過來拍掉她手中的表。
“就為了這麼一個破表!你連命都不要了?”沈立川的臉陰沉的不像話。
方嘉雪連忙上前拿掉他發絲上粘上的水藻,故作擔憂道:“就是啊姐姐,你也太不當心了,萬一你出了點什麼事,你要我和立川哥怎麼辦?”
“就算你是想要立川哥關心你,也不能用這麼極端的方式呀。”
沈立川的火氣頓時被方嘉雪這一段話點燃。
她果然就是想引起他的注意。
每一次都是用這種下作手段,沒有一點教養!
“方知意,你要是想死就給我死遠點!別待在這膈應人!你都多大了還玩小時候那些把戲,幼稚!”
“再有下次,你看我還救不救你!”
方知意置若罔聞,衝過去將掉落的表撿起來,小心翼翼的擦去上麵的泥。
進水了,指針都秒表都不轉了,表盤上的玻璃也被沈立川摔裂了,不知道還能不能修好。
她的心頓時一陣酸疼。
明明從前沈立川知道她有多寶貝這塊表的,明明從前他答應她會好好保管的。
她現在都還記得當時沈立川帶著它去上班的路上摔了跤,第一時間不是護住自己的要害,而是護住這塊,他口中的“破表”
為此,還在胳膊上留下一條五厘米粗的傷口。
可他忘記了,忘記了誓言,忘記了他們從前的好。
“這次多謝你了,欠你的人情,我以後會找機會還給你。”
她朝著沈立川鞠了一躬,轉身朝著家走去。
沈立川盯著她離開的果決背影,心臟突然傳來一陣刺痛,就好像有什麼很重要的東西從他的生命中離開,而他無法挽留。
他竟然會覺得方知意對他很重要,真是瘋了!
方嘉雪見他看得出神,拽著他的手撒嬌:“立川哥,明天我想去練舞,你陪我吧!”
沈立川這才扭頭看著少女明媚的笑顏,心中的陰霾都好似被一掃而空。
......
方知意失魂落魄的回了家。
濕衣服貼著她有了好一段時間,她換好幹淨的衣服後還覺得皮膚上濕噠噠的冷。
半夜,她就發起了高燒,渾身燙得嚇人卻又冷得可怕。
想爬起來找點藥,還被方航中訓斥大晚上吵別人睡覺。
她好不容易忍到第二天一早起床,家裏卻連一份早飯都沒給她留。
方知意習慣性的扯了扯唇,隨手拿了個饃饃充饑,穿著厚外套到了衛生院門口。
透過窗口,她看見沈立川和方嘉雪都在。
平日裏潔癖成性的沈立川這會卻不嫌臟的握著方嘉雪的腳,對著紅腫的腳踝處輕柔按摩。
一片歲月靜好。
前來給方嘉雪掛水的護士見了,羨慕的不行。
“方女士,你的男朋友對你可真好,咱們這大院裏隻怕是找不出比他更好的男人了!”
“你可要好好把握這樣的好男人,以後結了婚就等著享福吧!”
方嘉雪捂著臉害羞低頭,沈立川的冰山臉上也浮出一抹笑意。
唯獨站在外麵的方知意,像是吃了一隻蒼蠅一般難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