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他放下薩克斯風,卻沒有過來的意思,隻是漫不經心坐到方嘉雪旁邊:“進來吧,看在你態度還行的份上,我可以勉強原諒你。”
“一會去廚房做個上次你給我做的冰糖燉梨,嘉......你妹妹估計是被你傳染了,嗓子不太舒服,喝點那個東西會好受點。”
方嘉雪上下看了她一眼,故意開口:“立川哥哥,算了吧......姐姐不也還在生病麼?這樣也太麻煩她了。”
“你剛剛已經給我買了藥了,現在也沒那麼難受的。”
沈立川滿不在意:“她那個身體裝什麼嬌弱?說到底隻是昨天跟我賭氣。”
說到這裏,他好像又想到了什麼:“還有,你晚回家的事情解釋清楚,再跟嘉雪妹妹道個歉,保證以後不會再犯。”
理所應當的態度,還有倨傲的語氣,好像一開始就篤定她會來低頭認錯,滿足他所有要求。
方知意捧著手裏那隻盒子,哪怕已經決定放下,心裏還是湧起一股疼。
其實他的不喜歡一直很明顯,比如他生病了,她會急急忙忙趕過去照顧,給他送藥喂水噓寒問暖,生怕他難受。
可到了她這裏,沈立川隻會有幾句不鹹不淡的關心,連敷衍都不太算得上。
她以前也會努力說服自己,男孩子就是粗心一些,他隻是注意不到這些細節,也懂得照顧人,並不是不在意。
可是看見他關心方嘉雪,方知意才恍然意識到,他不是不懂不會,隻是得到這些的人不是她。
她壓下眸底的紅走到他麵前,將那隻盒子放下:“你想給她做這些,可以自己動手,我沒時間幫你,也沒有義務解釋。”
沈立川頓時皺緊了眉:“你還要跟我對著幹?是覺得我太好說話了是吧?”
他本以為方知意是來道歉的,如果她不鬧了,他也不介意繼續哄著她,但她現在這個態度,好像誰求著她留在他身邊!
他抬手將方知意放下的那隻盒子打翻在地,正要發作,看清盒子裏的東西,表情愕然僵住。
裏麵其實都是些小玩意兒,女孩子紮頭發的發繩,狗尾巴草編的戒指,雪花膏,還有隻顯然經常摩挲把玩的鋼筆,看著都有些熟悉。
直到看到一隻被摔壞的精致的八音盒,他終於恍然大悟。
那是方知意十八歲生日的時候,他在友誼商店買的,那時候她天天路過都盯著這東西,他索性就買了過來。
“你什麼意思?”
他死死握著拳,眼神驟然冷得像是淬了冰:“這些都是我送你的東西,是吧?”
方知意點了點頭:“對,這些東西我留著不太好,都還給你吧。”
“請你把我之前送你那支手表也還我,之後我們倆,就再也沒關係了。”
一旁的方嘉雪驚訝得合不攏嘴。
方知意這是瘋了?
沈立川這樣的高幹子弟,普通人巴不得往他身邊湊,她居然......
可方知意跟沈立川鬧翻,對於她來說本來就是好事。
她沒開口,沈立川也不說話,客廳氣氛僵硬得令人喘不過氣。
許久,沈立川才一字一頓開口:“你確定,是吧?”
方知意點了點頭。
那隻手表,是外婆送給外公的結婚禮物,外婆去世前把手表交給她,說要是某一天她也遇到真正疼她愛他的,就可以把手表給他做禮物。
十八歲那年,沈立川的成年禮,她把表送了出去。
可現在,東西也該收回來了。
沈立川的臉色陰沉得能擰出水,盯了她半晌,忽然笑了。
“行啊,我給你。”
他邁步上樓,很快拿著那隻老舊的梅花表下來。
方知意伸手想去接,卻被他粗暴推開。
緊接著,沈立川大步走出去,將表扔進那個曾經她想要跳下去一了百了的池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