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直升機基地的喧囂被遠遠甩在身後。
朱顏靠在機庫冰冷的牆壁上,慢慢擰開水瓶。
冷水滑過喉嚨,卻衝不散滿嘴的海水鹹澀和胃裏翻江倒海的惡心感。
通訊器就在這時尖銳地響起。
指揮中心轉來一個緊急求救。
一名女性探險者被困在西麵“蛇嘯山”的鷹嘴巢穴,情況危急,且指定隻要女性救援員。
蛇嘯山。
那是連基地最資深的老隊員都諱莫如深的地方。
崖壁近 乎垂直,常年雲霧繚繞,更麻煩的是,那裏是多種毒蛇的棲息地,地形複雜,信號極差,從未有人成功登頂過那個傳說中的鷹嘴巢穴。
“我去。”朱顏甚至沒有猶豫,聲音因剛才的嗆水還有些沙啞,眼神卻已恢複銳利。
人命關天,沒有她退縮的餘地。
她迅速檢查好基礎攀岩裝備和應急藥包,跳上越野車,朝著那座籠罩在陰霾中的山峰疾馳而去。
一路疾行到山腳,她帶好繩索開始攀爬,濕滑的苔蘚覆蓋著陡峭岩壁,尖銳的岩石邊緣割破了她的手套和掌心。
每向上一步,都需要耗盡全身力氣,蟄得傷口生疼。
不知過了多久,指尖終於觸到了鷹嘴巢穴的邊緣。她用盡最後力氣翻上去,喘息著抬頭——
巢穴裏空無一人。
隻有一部孤零零的衛星電話,屏幕正亮著,顯示在通話中。
朱顏的心猛地一沉。
她伸出手,指尖剛觸到那冰冷的機身,寧嫣然嬌縱輕蔑的聲音就清晰地傳了出來,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:
“景深哥哥,你看她這麼蠢,像不像條聽話的狗?我們隨便丟根骨頭,她就真的爬上來啦!”
緊接著,是喬景深低沉而熟悉的聲音,帶著一種她從未聽過的、冰冷的、淬毒般的殘忍:
“嗬,她跟她那對短命的父母一樣,又蠢又自不量力。活著也是浪費資源,死在山上,也算殉職,幹淨。”
每一個字,都像燒紅的鋼針,狠狠紮進朱顏的耳膜,貫穿心臟。
世界瞬間寂靜,隻剩下那惡毒的話語在腦海裏瘋狂回蕩。
血液仿佛在刹那間凍結,四肢百骸都僵硬得不聽使喚。
就在這極致的冰冷和絕望中,她腳下似乎踩碎了什麼,發出“哢嚓”一聲脆響。
她機械地低頭——
幾條小蛇屍體,正黏在她的靴底。
這是一個陰謀!
因為救援隊裏隻有她一個女隊員,這個任務注定是她的陷阱——寧嫣然給她設的陷阱!!
隻是她怎麼都沒想到,喬景深竟喜歡寧嫣然到這個地步。
不僅縱容寧她羞辱她,如今,竟是連她的命......都不打算留了嗎?
一股令人頭皮發麻的腥風猛地從洞穴深處襲來!
下一秒,一雙冰冷的、豎瞳的蛇眼在陰影中亮起,碗口粗的巨蟒猛地竄出,張開的血盆大口直撲她麵門!
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!
朱顏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向旁邊撲去,險險避開致命一擊。
巨蟒一擊落空,粗壯的蛇身橫掃過來,帶著千鈞之力!
她狼狽地躲閃,腳下卻在濕滑的岩石上一崴,劇痛從腳踝傳來,整個人瞬間失去平衡,朝著陡峭的山崖直直栽落下去!
天旋地轉。
岩石、樹枝無情地刮擦著她的身體,下墜的失重感緊緊攫住心臟。
“朱顏——!”
恍惚中,似乎聽到山下隊友聲嘶力竭的呼喊。
緊接著,是大片刺鼻的雄黃粉從天而降,如同黃色的煙霧,暫時驅退了緊追不舍的腥風。
下墜的勢頭被半山腰橫生的樹枝緩衝,她重重砸在相對平緩的坡地上,就看到那蟒蛇猩紅的眼,飛快滑走。
眼前一黑,徹底失去了意識。